只是此番,猎人与猎物的位置,已然彻底颠倒。
断肢残臂,漫天飞舞。
俨然化作一方血肉磨盘。
那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散修,此刻成了被追猎的羔羊。
自同伴尸身中爬起的尸傀,动作僵硬,却悍不畏死。
这般景象,在峡谷各处不断上演。
张莽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精心筹划的一场屠猪盛宴,最后竟成了自己的断头台。
这吴大,根本就不是猪。
眼见手下兄弟被屠戮殆尽,张莽心胆俱裂,抓住身旁一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修士,将其猛地推向身后追来的一具尸傀。
自怀中摸出一张血色符箓,毫不犹豫地拍在自己胸口。
“血遁!”
他整个人爆成一团血雾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,朝着谷外激射而去。
吴大似有所感,偏过头,那柄森白的骨剑脱手飞出。
骨剑后发先至,瞬间追上了那团血雾,自其中一穿而过。
血雾发出一声闷哼,却并未消散,只是颜色淡了几分,速度更快地消失在了天际。
终究是让他逃了。
随着最后一名散修被尸傀扭断脖子,喧嚣的峡谷归于死寂。
那三十余具尸傀,身上凝聚的死气消散,重新化作冰冷的尸体倒在血泊里。
吴大拄着骨剑,摇摇欲坠。
此番强行催动三十余具尸傀,又御使本命骨剑追击,让他灵力彻底见了底。
他抬起手,想要将那柄骨剑重新插回自己的脊椎。
可手臂抬到一半,便无力地垂下。
这吴大已是强弩之末,陈根生此刻出手,有九成把握,能将他当场格杀。
吴大弃了骨剑,蹒跚于狼藉中,行至木匣前,颓然倚匣滑坐于地。
他背抵木匣,剧烈咳嗽,鲜血染红身前土地。
良久才缓过气来。
转过身,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的手,轻轻地,抚摸着那暗沉的木匣。
“孩儿。”
吴大闭上眼,声音沙哑,带着浓浓的疲惫。
“那蜚蠊精……”
吴大话音未尽。
他背靠的那只巨大木匣,甚至没来得及转头,胸口便传来一股沛然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