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走。”
老农提着李蝉,三人走出山洞,那悬于夜空中的凛冽剑意,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。
李蝉扭过头,朝着那剑意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只有月华静静流淌。
待返回真祖地,天已蒙蒙亮,晨曦微露,驱散了夜的浓墨。
穹顶之上,那孔洞下的裂隙依旧可怖,即便历经老蝽的修复,填补了不少破损,可残存的痕迹仍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,烙印在这方天地的肌理之上,触目惊心。
破败。
这是李蝉对如今的真祖地最直观的感受。
没有了溯生河的滋养,真祖地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暮气。
而如今又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浮味道。
放眼望去,三三两两的族民倚在石壁旁,一个个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脚步虚浮,见了老农归来,连行礼的力气都欠奉,只是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。
真祖地内。
一处新建的石殿。
老农高坐主位。
秀士立于一侧,正准备讲话,脸色阴沉瞥向李蝉,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。
李蝉被两名高阶虫妖押在中央,肩胛与腹部的伤口血肉模糊,可脸却依旧平静,甚至还带着几分思索。
“李蝉。”
“你带出去的那些族民,如今一个个精气衰败,萎靡不振。此事,你怎么说?”
此言一出,殿内那十几个勉强站着的年轻族民,身子都晃了晃,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几分愧色。
秀士冷笑一声。
“蝽哥你偏不信。如今倒好,他奉命寻人,人未寻到,反倒领着我族未来的栋梁,日日流连于南麓的烟花柳巷,沉沦于所谓的秘境,与那些人族女修论道。”
“这和叛族何异?不仅辜负了信任,更是要将我族的根基,活生生断送在温柔乡里。”
老农叹气,随意点了一个族民来为李蝉辩解。
“你来说,这事有半分虚假?”
被老农点名的妖修出列。
此妖名为黑壳,是真祖地年轻一代里天赋颇高的后生。他双手交叠,微微欠身。
“回蝽老祖的话,这事并非蛾祖说的那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