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识海里凭空多出了一双眼睛,不仅看破表象,连内里的纹理都瞧得清清楚楚。
可识海里头四平八稳,全无半点危机预警的动静。
仔细感悟了片刻,这才反应过来。
若是换作那种福薄命浅的修士得了这道则,神识与遁速暴涨自然是好事。可附带的那种感知,绝对能要了老命。
平日里哪怕只是一丁点风吹草动,识海里的预警就会不停嗡嗡作响。那些命不硬的家伙,迟早会被这种全天候无休止的提心吊胆逼疯。
陈根生搓了搓脸颊。
袖管里探出两根手指,稳稳捏住那把乌黑长弓的弓背。
“滚远些。”
陈根生抬腿将涡虫踢开几丈远。
这肥虫子往虚空深处拱了拱。
他左手握紧弓弣,右手食指与中指搭在弓背两端。
感觉,就像是凡人赤手空拳去摸烧红的烙铁,手还没碰到,身体的本能就已经在声嘶力竭地喊停。
瞬息之间心中警念大作,若贸然满引此弓,自身必遭大祸。
他松开了手指。
“好个苟道则。”
陈根生摇了摇头。
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但他心里终究存了疑。
经书之上写得清楚,第二桩机缘便是强行开弓一次。为何当真触碰到此物,竟会生出这般警兆?
总不能是《百日勘》出的推演在坑人。
陈根生低下头,感应下面的状况。
酒肆后院。
两个分身极其惨烈,但是没死。
方才柳道可是明明白白发了话,让吴粥速了俗务。
只折磨,却不杀。
真仙行事,倒也不至于有这种多余的泄愤之举。
“好个苟道则。”
【第一日。吴粥碾磨陈苟与陈狗,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吴粥隐而不发,只待你现身。】
【第三日。吴粥面生疑窦,恐你早已逃遁,手段加重。】
【第七日。你依旧不出。吴粥认定你是个弃车保帅的人。废墟外,凭空多了一个白眉挽簪的中年人。李蝉。】
【第十三日。虚空中凭空踏出一个白眉挽簪的中年人,手里端着只粗瓷破碗。李蝉笑吟吟走上前,说要请真仙喝碗东海长风解解乏。吴粥第二次见他,对他的评价非常高,挥袖便是一道神通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