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余下四卷呢?”
“烧了,世间只有我脑子里还记着这门功法,绝不会再有半个字流进俗世了。”
林七跌坐回宽大的椅中,后背靠着椅背,盯着头顶的石壁。
他抬起双手,用力揉搓着面颊。
“我不愿再为那前辈办事了。”
林七忽然大叫一声站起身,绕开书案,赶忙走到洞府的石窗前。
窗外是飞燕仙宗重重叠叠的楼阁,灯火连绵,山道上巡夜的弟子提着风灯……
林七呼吸急促,沙哑道。
“我太痛苦了。”
“我眼下有偌大的基业。有林龙,有林虎,还有才满月的燕儿。还有你。”
“我若是真把《血肉巢衣》印了五万份散出去,不出三年这天下就是一片血海。总有一天,会有那些学了邪术的怪物会祸害这天下……”
林七双手逐渐收紧。
“我怎敢行这般祸事?”
“从前本是一无所有无所顾忌,现下坐拥家业,反倒满心忌惮。”
“我害怕啊……”
这位号称天下第一人的金丹的大修,忽然捂住脸哭了起来。
苏氏怔在原地,呆看着自己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夫君。
林七直愣愣的流泪,忽然又盯着洞府墙壁上的长明灯,瞳孔涣散,悲道。
“那前辈好像很执着……他执着于,天下人都会修仙……”
“仙道昌隆,人人皆修。这不是……盛世之兆么?”
“盛世吗?”
林七指着外头茫茫夜色,语无伦次看着自己道侣。
“一定要让人人都修仙……你说这可不可怕……”
“他图什么呢……”
林七抱住妻子,两人痛哭相拥。
“天下百姓皆为俎上鱼肉。四海之内人人修法,世道却彻底倾覆。烹母炼子,人伦尽丧,乱世荒唐至此…… 我悔不当初!我悔!我本不该的……”
他猛推苏氏,面庞上突然一片死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