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万虎目圆瞪,巨大的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,以及难以言喻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向前一扑,沉重的铁链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“哐当”巨响。
“咚!咚!咚!”
三个响头,重重砸在肮脏污浊的石板之上!力道之大,让他的额头瞬间皮开肉绽,鲜红的血液混着地上的污秽蜿蜒流下,但他却浑然不觉疼痛!
“大哥!!!从今往后,俺宋万这条命就是大哥你的!水里火里,刀山油锅,大哥你只需一句话,俺宋万要是皱一下眉头,就不是爹生娘养的汉子!若对大哥有半分二心,叫俺万箭穿心,尸骨无存!”
“好兄弟!快起来!”王伦眼眶发热,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胸中激荡,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紧紧抓住宋万那粗壮如铁柱、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臂,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搀扶起来。
“从今往后,你我便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!生则同衾,死则同穴!此心天地可鉴,鬼神共证!”
借着宋万的搀扶,王伦艰难地挪动身体,靠坐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。
然而,每一下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喘息了片刻,待那阵眩晕感稍稍退去,这才将压低声音,耳语道:
“贤弟,我记得前番在沧州横海郡,于小旋风柴大官人府上盘桓时,曾听庄上宾客闲谈提起,贤弟与杜迁兄弟在无棣县的碣石山一带,甚是快活自在!”
“却不知为何……竟会陷在这清池县的鸟笼子里?”
“回大哥!”宋万脸上闪过一丝深刻的屈辱,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铁链发出轻微的铮鸣。
“自那年蒙得大哥周济活命,俺与杜迁兄弟无颜再叨扰,便一路北上,去了那碣石山。”
“那边山高林密,地势险恶,官府势力薄弱,鞭长莫及。俺们便纠合了一帮被狗官劣绅逼得走投无路的穷苦弟兄,靠着……靠着贩些私盐,倒也能让兄弟们混个肚圆,勉强活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压抑着怒火:“本以为能就此喘口气,站稳脚跟……可恨那河北路的都转运使,名叫梁世杰的狗官!”
“梁世杰?”王伦眼睛猛地一亮!蔡京的女婿!未来的北京大名府留守!一条大鱼!
宋万并未注意到王伦骤变的脸色,兀自沉浸在悲愤的回忆中。
“这杀才最近不知发了什么疯,下了道极其严苛的死命令!严查各处关隘私盐,加派了数倍的盐税,更是悬赏重金,捕杀俺们这些被他们称为‘盐枭’的苦哈哈!前日,俺们几十个兄弟,挑着盐担,抄近道想过清池县境的罗盘乡,走那处乱石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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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起来:“那鬼地方狭窄无比,三面都是陡峭石坡,分明就是个精心挑选的绝地!”
“俺们刚进去一半人马,滚木礌石就从坡上劈头盖脸地砸下来!箭矢更是如同飞蝗般射来!大队官兵伏兵四起,喊杀震天!”
“杜迁兄弟武艺高强,性子也烈,见势不妙,硬是挥舞朴刀,杀开一条血路,带着前队的兄弟们冲出去了!可俺…俺这蠢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