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个卵!!”赵金杰粗暴地打断他,唾沫星子溅了黄文俊一脸。
“天塌下来有老爷我给你顶着!你只管放手去刮!放胆去搜!出了任何纰漏,自有下面的小吏、捕快、甚至是死囚去顶缸!滚!立刻给我去办!五日!一万贯!少一个铜板,你就提头来见!”
黄文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了那令人窒息的暖阁。
他一直溜过回廊拐角,才敢扶着冰冷刺骨的廊柱,大口大口地喘息,仿佛刚刚逃离鬼门关。
“赵扒皮!活阎王!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!”
他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来到前衙签押房,黄文俊的恐惧已被一种病态的狰狞所取代,他像一条被逼到绝境、准备反噬的疯狗。
“砰!”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公案,笔墨纸砚“哗啦啦”散落一地。
“都他娘的死透了吗?!滚起来!刮地皮去!给老子挖地三尺!五日之内,凑不齐一万贯,大家就一起给那赵扒皮陪葬!”
一群如鬣狗般的衙役公差轰然应诺,脸上带着麻木又凶狠的神情,抓起铁尺锁链、水火棍棒,如同决堤的浊流,蜂拥冲出县衙大门。
顷刻之间,原本还算平静的清池县街面,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,彻底炸开了锅,堕入一片人间地狱!
“砰!砰!砰!”粗暴的踹门声在不同街巷接连炸响。
紧接着便是打砸声、瓷器刺耳的碎裂声、女人和孩子惊恐的哭嚎声、男人绝望的哀告声,此起彼伏,交织成一曲悲惨世界的交响。
“天杀的贼配军啊!这是要绝我们一家的活路啊!”
一个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嚎穿透墙壁。
“娘!别打我娘!钱…钱你们拿走!全拿走!”
孩童带着哭腔的尖叫令人心碎。
鞭子抽打皮肉的脆响,水火棍落在身体上的闷响,伴随着凄厉的惨叫,不绝于耳。
铜钱、散碎银子、妇人头上唯一的木簪、孩童颈项上的长命锁、甚至灶台上仅剩的半袋活命口粮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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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能拿走的、稍有价值的东西,都被衙役们粗暴地搜刮出来,塞入他们随身携带的、已然鼓鼓囊囊的皮囊或麻袋里。
家家闭户,户户惊惶。
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恐惧,如同瘟疫般在空气中弥漫。
黄文俊亲自带队,如同索命的黑白无常,在大街小巷上来回逡巡。
赵金杰那随时可能的翻脸无情,让他不敢去碰那些根基深厚的豪横大户,便将所有酷烈手段,尽数倾泻在那些无根无脚、如同浮萍般的小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