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在场的人说,是孟安那小子,不知怎么在孟家偷听到了什么…好像就是关于锡少爷有意要娶他姐姐孟玉楼的事?那小子就怀恨在心,跑去撺掇那武松来打锡少爷!”
“姐姐您看锡少爷腿上、腰上那些青紫脚印子,又小又密,多半就是孟安那小崽子踹的!下手毒着呢!”
“孟玉楼!又是这个丧门星!扫帚星!狐狸精!!”
杨张氏如同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,猛地站起身,枯瘦的手指颤抖着,狠狠指向孟家所在的方向。
“我就说她是个祸害!是个专克男人的贱骨头!克死了她短命的爹还不够吗?!现在又来祸害我儿!”
“你们看看!看看我儿被她害成什么样子了?!她那爹是怎么死的?保不齐就是被她这命硬克死的!你们怎么还敢去招惹她?!嫌命长了吗?!”
“让她嫁进来?那是要把我们杨家也克得绝户啊!!老天爷啊——!!”
她捶打着胸口,哭天抢地,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对孟玉楼最恶毒的诅咒和迷信的归因上。
“娘…娘…”
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杨宗锡,似乎被母亲这尖锐的哭嚎惊动,身体痛苦地抽搐了一下,肿胀成一条缝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丝,喉咙里发出微弱而含糊不清的嗬嗬声。
他溃烂流血的嘴唇费力地开合着,漏风的牙齿间挤出破碎却执拗的词句。
“姑…姑父说了,娶了孟玉楼,才能名正言顺地把孟家布庄攥在手里,那孟家织法值…值大钱…”
即使痛彻骨髓,即使面目全非,他对孟家产业的贪婪和姑父韩德广的许诺,依旧如同跗骨之蛆,深植在他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里。
“值钱?!值你娘的命!”
杨张氏气得浑身筛糠般剧烈抖动,身上那套昂贵的缕金百蝶穿花绸缎衣裙也跟着簌簌作响,珠翠乱颤。
她几步冲到儿子跟前,居高临下,用保养得宜的手指,几乎戳到杨宗锡那张惨不忍睹、糊满血污的脸上,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,完全失了平日刻意维持的贵妇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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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个被猪油蒙了心、被钱糊了眼的不省心孽障!都被人打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了,只剩半口气吊着,还他娘的惦记着那点臭钱?!”
“你给我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看看你自己!看看你这副鬼样子!那钱是金子打的还是仙玉雕的?能买回你一条囫囵命吗?!能让你身上这碎骨头不疼吗?!”
她越骂越激动,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尖利得刺耳。
“我告诉你,杨宗锡!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只要我没蹬腿闭眼,她孟玉楼那个扫把星、丧门狐就休想踏进我杨家大门半步!”
“沾上她的晦气,我们杨家上下老小都得死绝户!你想死,你自己找根绳吊死去!别拖着我们全家给你陪葬!”
“可是娘,姑父那边交代过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