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伦看着他,眼神诚挚,话语清晰而有力,直叩心扉:
“如今,祝家庄大势已去,乾坤已定。栾教头一身惊世武艺,忠义信诺之名更是远播山东,若留在已然倾覆的祝家,随其飘零离散,寄人篱下,岂非明珠暗投,空负了这身本领与满腔抱负?”
“王某虽不才,却斗胆在此,诚心相邀!教头可愿弃了这无谓的残局,加入我梁山聚义?”
“八百里水泊,虽非朝廷庙堂,但求的是一个‘替天行道’的公义,护的是一方不受欺压的良善百姓,建的是一处能让天下遭逢困厄、心怀热血的的好汉安身立命、不负一身所学的所在!”
“梁山正值开创基业、用人之际,以教头之才之德,正该有更广阔的天地,施展一身抱负!王伦在此,虚左以待,诚邀教头上山,共举大义!”
栾廷玉彻底沉默了。
山风呜咽着卷过尸骸狼藉、如同炼狱般的鹰愁涧,吹动他染血的战袍下摆,却吹不散他胸中翻江倒海般的波澜。
他环顾四周:祝龙额头带血,狼狈不堪地跪伏在冰冷的尘埃与血泊里,昔日独龙岗上叱咤风云的祝家大公子,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彻底的屈服;
残存的祝家庄兵卒,个个面如死灰,如同被抽去了魂魄,眼中是彻底的绝望与恐惧;
不远处,祝彪的尸体僵硬地横陈在岩石上,怒目圆睁,那曾经不可一世、悍勇骄狂的姿态,正迅速变得冰冷、灰败,无声地诉说着祝家庄不可逆转的败亡与终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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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,都已尘埃落定。祝家庄,这座独龙岗上曾经的霸主,已然轰然倒塌,成为过去。
而眼前这位梁山泊主,不仅以雷霆万钧之势、深不可测的身手粉碎了祝家的疯狂围攻,更难得的是在胜局已定后,以德报怨,留下了祝龙父子的性命,允其带走族人,保全祝氏香火,仁至义尽。
此刻更是对自己这位败军之将,如此礼贤下士,诚挚相邀,评价之高,考量之周,令人动容。
这份在血腥战场上也未曾泯灭的胸襟、气度、识人之明与那份隐隐的王者之气,令人心折!
若自己再拘泥于旧主已倾的所谓名节,拒绝这份赏识与招揽,不仅是不识抬举,更是辜负了这乱世中难得一见的明主与这番知遇之恩!也辜负了自己这一身所学,辜负了男儿志在四方的豪情!
思忖至此,栾廷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挣扎尽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决然的坚定。
他猛然抬起头,不再看那败亡的景象,目光灼灼地看向王伦,再次抱拳,这一次,动作干净利落,带着武者特有的铿锵之力,声音洪亮如钟,震荡在涧谷之中,带着一股重获新生的力量与承诺。
“泊主仁义无双,胸襟似海!慧眼识人,恩遇至此!更予栾某指明前路!栾某若再推三阻四,便是冥顽不灵、不知好歹之徒!”
“栾廷玉,愿投明主!自此拜入梁山麾下,效忠泊主!任凭驱策,刀山火海,绝无二话,万死不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