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留在……你身边?”
李娇儿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相貌普通、却气势沉稳的男人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她万万想不到,在自己身份彻底暴露、似乎已毫无利用价值之后,对方非但没有立刻处置她,反而愿意给她一个容身之处,一条看似可以活下去的生路。
然而,留下,就意味着要彻底背弃西门庆,斩断与过去的一切牵连,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一个尚且陌生的男人和前途未卜的环境。
可若是离开?天地茫茫,她一个无依无靠、且背负着“奸细”名头的弱女子,离开了这梁山泊,又能去往何处?哪里又有她的立锥之地?
朱贵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挣扎与权衡,他并不急于催促她立刻表态,而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,为她细细剖析那条看似是“回头路”的最终结局,彻底粉碎她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“娇儿,你或许还在犹豫,或许还对西门庆存着那么一丝旧情幻想,想着若离开我这里,是否还能想办法回到他身边,再续那镜花水月的前缘。”
他目光如炬,紧紧锁定李娇儿苍白而泪痕交错的脸,言语如刀,刀刀见血,不留丝毫情面。
“那我今日便与你分说清楚,让你明明白白地看清,你若踏出梁山这个门,那西门庆会如何待你!”
“今时今日,你任务彻底失败,身份已然暴露,更间接导致倪麟被擒,水虱这个据点被连根拔起。”
“在黑水寨,在乔道清和鱼得源眼中,你已是一枚彻头彻尾的罪人!是导致此次大败的祸根!你试想想,那西门庆为了自保,为了在乔道清和暴怒的鱼得源面前证明他自己的清白,撇清关系,他第一个要杀的人,会是谁?”
他逼视着她,一字一顿,“就是你,李娇儿!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,才能将所有的过错、所有的罪责都替你扛下来!你的尸体,就是他向乔道清表忠心的最好投名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