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自按捺住激动,不敢有丝毫延误,立刻带着几名接应的护卫,按照预定路线潜入集内,与时迁等人迅速汇合。
三名沉甸甸的“重要货物”被毫不怜惜地搬上早已备好的、车厢内铺着厚软干草以减震和掩盖声息的马车。
西门庆、时迁以及数名最为悍勇的精锐护卫翻身上马,一行人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鬼魅,借着天边那弯残月洒下的惨淡微光,马衔枚,人噤声,迅速潜出临湖集那看似松懈的边界,朝着东北方向无边无际的黑暗全力遁去,只留下马蹄包裹厚布后沉闷的踏地声。
经过三个多时辰的心惊奔逃,天色此时已渐露微熹,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退去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一座坡势陡峭、怪石嶙峋、沟壑隐现的山坡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起来——正是预定的接应地点,靠近汶上县地界的落马坡!
坡下较为平坦的河谷地带,一支约五百人的骑兵队伍如同雕塑般肃然而立。
人衔枚,马裹蹄,这队伍虽然静默无声,但那久经沙场、杀人见血方能淬炼出的冲霄肃杀之气,已然扑面而来,令清晨寒冷的空气都为之凝固。
队伍最前方,曾头市四公子曾魁与教师史文恭并辔而立,两人皆身披轻甲,目光如电,紧紧盯着西门庆等人奔来的方向,脸上带着期待与焦躁。
见到援军阵容如此雄壮,军容严整,西门庆心中大石彻底落地,狂喜难以自抑,多日的提心吊胆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。
他催马加速上前,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,踉跄几步冲到曾魁与史文恭马前,激动地指着后面马车里被粗暴架下来的三个依旧昏迷不醒的“工匠”,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扭曲。
“四公子!史教师!幸不辱命!幸不辱命啊!人,一个不少,全都带来了!梁山那群蠢材,此刻定然还在宿醉未醒,做着他们的太平美梦呢!哈哈!天助我也!”
曾魁看着那三个被捆得如同粽子般结实、头颅低垂毫无声息的“匠人”,脸上瞬间绽放出志得意满、胜券在握的笑容,朗声赞道。
“好!干得漂亮!西门大官人果然智勇双全,胆识过人,此番功成,你当居首功!返回曾头市,我定向父亲为你请功,金银、美人、田宅,富贵荣华,保你享之不尽!”
史文恭目光更为锐利,如同鹰隼般扫过那三个被罩着头、萎靡不振的“工匠”,虽微微颔首,但久经江湖历练养成的本能,让他眼神中依旧保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