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庆虽也心中震撼于帝都的宏伟繁华,但他毕竟在清河县见过些世面,更兼心中压着巨石,无暇细品这花花世界。
他强打精神,安顿好孙二娘和张青在一家位置偏僻、不甚起眼的中等客店“悦来栈”住下,谎称要去寻访故旧,打探门路,便急匆匆地离开了。
他凭着记忆和之前打探的模糊信息,几经周折,终于找到了殿帅府附近那片权贵云集的区域。又费了些银钱,小心地向一些看似知情的门子、小吏打听,得来的消息却如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,兜头浇下,让他从头凉到脚!
他所寻的那位倚为靠山的韩提举韩德广,竟因朝中权宦杨戬前些时日的失势倒台,受到了牵连!虽未下狱问罪,却也已被彻底边缘化,调任了一个毫无实权、清汤寡水的闲散官职。
有道是门庭冷落车马稀,昔日巴结奉承之人早已作鸟兽散。
指望他再提携帮扶,重振雄风,已是绝无可能!
“怎会如此……天绝我也!”
西门庆失魂落魄地走在汴梁熙攘的街头,周遭的繁华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他只觉浑身冰凉,连体内那“玄冰阴劲”似乎都受到了心情影响,变得愈发阴寒刺骨,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都冻结。
他离开清风山,背叛曾头市,忍辱负重入赘孙家黑店,一路艰辛来到这汴梁,所为何来?不就是为了寻这韩德广,借其权势,觅得良医解除阴劲,再图东山再起吗?
如今靠山已倒,他一个身负阴毒内力、身边还跟着母夜叉和莽头陀的逃犯,在这藏龙卧虎、步步危机的帝都,又能有何作为?
难道真要一辈子受制于那孙二娘,在这汴梁城中,靠着那点黑店积攒的银钱,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苟且偷生?
巨大的失落与绝望瞬间攫住了他,几乎让他窒息。
他甚至生出一丝念头,不如找条河跳下去,或者买包砒霜了断,也好过受这无穷无尽的屈辱、提心吊胆的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