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佶听了,觉得有理,既用了王伦的“才智”,又避免了文武职司混淆的麻烦,欣然应允。
“准卿所奏!便授王伦‘淮西宣慰参谋’之职,即刻前往淮西军前,观风体察,随时密奏!”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王伦深深一拜。
退朝后,蔡京一党的官员们相视而笑,认为王伦此去,必定灰头土脸,无功而返,届时自有弹劾他的理由。
然而,王伦领了“淮西宣慰参谋”的虚职,却并未立刻离京,而是借着宋徽宗给予的“随时密奏”之权,再次请求单独觐见。
延福殿内,檀香依旧,但宋徽宗赵佶眉宇间的愁绪却比往日更浓。
淮西之败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头。
“王卿去而复返,可是对淮西之行已有方略?”赵佶带着一丝期待问道。
王伦屏退左右,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。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坦然直视赵佶,语出惊人:
“陛下,臣近日详查淮西战报,又综合平日所见所闻,有一言,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。请陛下恕臣直言——我大宋如今许多禁军、厢军,恐难当大任!”
赵佶脸色微变:“王卿何出此言?我大宋拥兵百万,岂会无人?”
“陛下,”王伦语气沉痛,开始详细剖析。
“非是无人,而是兵不堪用!其一,承平日久,京师禁军多充仪仗,疏于战阵,骤遇悍匪,未战先怯,童枢相之败,便是明证。”
“其二,吃空饷、克扣军饷之风盛行,士卒面有菜色,何来力气厮杀?”
“其三,将骄兵惰,训练废弛,阵法生疏,临敌只知一拥而上,或望风而逃。”
“其四,指挥体系僵化,层层掣肘,良将难以施展。”
他每说一条,赵佶的脸色就难看一分,因为这些情况,他并非全然不知,只是不愿深想,如今被王伦赤裸裸地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