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由我梁山自备钱粮为朝廷征战,则名不正言不顺,恐寒了将士之心,亦有损朝廷体面。”
“不如明码标价,朝廷出钱,我等出力,权当是一笔‘雇佣’生意,银货两讫,各自心安。”
朱武在一旁补充道,语气带着谋士的缜密:“老大人,此举实则对朝廷亦有利。”
“若由朝廷直接供给钱粮,便可名正言顺地派遣专员如老大人您监督使用,确保每一文钱、每一粒米都用于剿匪,避免了我等自行筹措可能引发的……诸多猜疑。”
“且战后论功,朝廷支付的是‘酬劳’,而非‘赏赐’,于朝廷法度而言,更为清晰,不至授人以‘滥赏’之口实。”
宗泽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心中波澜起伏。
他一生清廉,最不喜这等将“忠义”与“金钱”挂钩的做派,觉得玷污了士人气节。
然而,他又不得不承认,对方所言,句句在理,直指现实。
朝廷官军尚且常因粮饷不继而哗变,何况这些原本就与朝廷若即若离的绿林人马?
让他们自备干粮去拼命,确实不近情理,也难保其用心。
他沉默良久,脑中飞速权衡。淮西军情紧急,童贯新败,朝廷急需一支能战之兵打开局面。
梁山兵马看起来是眼下最好的选择。若因军费问题导致此事搁浅,贻误战机,他宗泽担待不起。
最终,宗泽长长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也罢!尔等所言,虽直白,却也是实情。为国剿贼,朝廷支付相应钱粮,亦是正理。”
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进等人:“既然如此,便请开出价码。需多少开拔银?每月需多少粮饷、犒赏?器械损耗如何计算?一一道来,需合情合理,老夫自会斟酌,并上报朝廷核准。”
“但有一点,既然受了朝廷钱粮,便需严格遵从军令,奋力杀敌,若有阳奉阴违,或作战不力,莫怪老夫军法无情!”
王进、孟玉楼、朱武交换了一个眼神,知道宗泽已然默许了“雇佣”的性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