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上却强自镇定,羽扇轻摇,淡淡道。
“铁牛兄弟说哪里话,谁让你伤他了?此子另有用处。”
他瞥了一眼惊恐万状的小衙内,迅速转换思路。
月光下,孩子眼中泪光闪烁,小嘴紧抿,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。
但吴用心中只有算计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让朱仝兄弟死心塌地随我们走。”
吴用压低声音,“铁牛,你速去寻朱仝,便说已将这孩子丢进山下湍急河流中,尸骨无存了。”
雷横在一旁听得心惊:“军师,这……”
“朱仝闻讯,必定急怒攻心,拼命追你报仇。”吴用不理雷横,盯着李逵。
“你便引他往南,直奔柴大官人庄园方向。我与雷横兄弟带着这孩子先行一步,在庄中等你。”
李逵虽浑,却也不傻,挠头道:“军师,那河离此不远,朱仝若去寻尸首,不见踪影,岂不露馅?”
吴用早已想好说辞,不慌不忙:“你只说丢进上游最险峻的滚龙涡处。那里激流汹涌,漩涡暗藏,鹅毛沉底,莫说孩童,便是成人也顷刻卷得无影无踪。”
“朱仝救子心切,听闻噩耗,必先追拿你这‘凶手’泄愤。待他追到柴大官人庄上,我们再做计较。”
他拍了拍李逵肩膀,语气不容置疑:“快去吧,依计行事。记住,只许败,不许胜,引他往南!”
李逵将信将疑,但见吴用神色笃定,便也不再深究,转身出屋,消失在夜色中。
屋内重归寂静。小衙内见那最凶的黑汉走了,稍松一口气,却仍警惕地看着吴用和雷横。
吴用蹲下身,从怀中摸出一块饴糖,笑容温和:“小官人莫怕,吃块糖。待会儿带你去见你朱伯伯。”
孩子迟疑片刻,小手接过糖,却不吃,只紧紧攥着。
“雷横兄弟,”吴用起身,神色转冷。
“带上孩子,我们走。记住,此事关乎朱仝兄弟性命,也关乎独龙岗大业。妇人之仁,要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