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仁孝也站起身,深深鞠了一躬。“西夏百万百姓,等不了了。”
张邦昌点了点头。“两位放心,陛下说了,只要协议签署,大军随时可以开拔。”
协议签署得很快。快到张邦昌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那些他准备了许久的折中方案、备用条款、谈判底线,全都没用上。两国使臣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只要不把他们按进水里,什么都肯答应。
唯一让他们多说了几句的,是送公主入宫的事。
“公主已经在路上了。”耶律大言说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,“我们……带了一起来的。”
张邦昌差点被茶呛住。
原来人家早就准备好了,不管陛下答不答应联姻,公主都是要送来的。答应联姻是妃子,不答应联姻是义女。反正是要留在华朝的,反正是要成为华朝与两国之间的那根纽带。这算盘打得,倒也精明。
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在文书上盖了章,派人将协议快马送回宫中。
两日后的黄昏,两位公主入了宫。
没有盛大的仪式,没有满城的张灯结彩,只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从侧门驶入皇城,在澄渊宫前停下。
这是王伦的意思,既然是认作义女,便不必大操大办,免得外面的人议论纷纷,说什么“人皇又纳妃了”。
李青萝先从车里探出头来。
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胡服,窄袖束腰,脚蹬小牛皮靴,乌黑的头发编成许多细细的小辫子,每一根辫梢都缀着一颗小小的银铃,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的面容带着西夏女子特有的明艳,高挺的鼻梁,微翘的嘴角,一双眼睛又大又亮,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葡萄,滴溜溜地转着,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宫殿。
耶律如仙跟在她身后,动作要沉稳得多。
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,是契丹贵族女子常穿的样式,宽袖大带,腰系一条银丝绦带,发髻高挽,只插了一支碧玉簪。她的面容比李青萝柔和些,眉目清秀,肤色白皙,带着几分书卷气,但眉宇间隐隐有一种草原女儿特有的英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