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重阳沉默了很久。帐中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他想起小时候,母亲从不提起父亲,他问过一次,母亲只是摇头,眼中含泪。后来他就不问了。
他以为自己是孤儿,是被母亲收养的弃婴。直到母亲在他临行前告诉他那八个字,他才隐约猜到,自己的父亲可能不是普通人。可他从没想过,那个人会是王伦,会是华朝的人皇。
“不恨。”他摇了摇头,声音平静而坚定。
“为什么?”王伦转过身,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。
王重阳想了想,然后说道:“因为母亲从来没有恨过你。她总是说,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,怨不得任何人。她让我不要怨恨,不要偏激,要心存善念,要对得起手中的剑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直视王伦的眼睛,“母亲都不恨,我有什么资格恨?”
王伦怔住了。他看着王重阳那双清澈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,没有埋怨,只有一种历经苦难后的平和与坚韧。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释然。
“你母亲,是个好女人。是朕辜负了她。”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走回来,在王重阳身边坐下。父子俩并肩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,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一大一小,一刚一柔,却有着相似的轮廓。
“重阳,朕再问你一件事。”王伦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。
“父皇请说。”
“那枚玉简,还在吗?”王伦问道。
王重阳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父皇曾用魂剑探查过他的识海,知晓他所有的记忆。
那枚载有化神封寰诀的玉简,自然也被父皇看在眼里。他连忙从袖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简,双手呈上。
王伦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其中。帐中安静了许久,只有王伦眉心偶尔闪烁的灵光。王重阳不敢打扰,静静坐在一旁。他能感觉到父皇的神识在玉简中游走,一层层地剖析,一道道地检视。
终于,王伦收回神识,面色变得凝重起来。他将玉简托在掌心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说道:“这门道法,确实精妙。创此功法的人,对神识的理解极其深厚,非寻常修士所能及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但其中暗藏着一道极其隐蔽的禁制,藏在神识运转的经络中,与功法本身融为一体。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。”
王重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“是谁?”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,也带着一丝后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