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心中也有自己的苦,天庆是她怀胎多年生下的女儿,她不在乎天庆嫁的是人皇还是凡人,她只在乎女儿是否平安、是否幸福。
可她不敢说。她说了,玉帝会更怒,事情会更糟。
远处,几个公主站在廊下,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,满是担忧。
唯有最小的七公主天巧,站在最角落,嘴角微微翘起,眼中闪着光。
她当年受人蛊惑,嫁与董永,恩爱不过数载,便被父皇派人抓回天庭,与董永天人两隔。她求过,哭过,闹过,可父皇的铁石心肠从未软过。
至今,她连董永的神魂都找不到,不知他是死是活,是转世了还是消散了。
她恨父皇的威严,却不敢反抗,只能把恨意藏在心底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如今,看到父皇也有吃瘪的时候,她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。
凌霄宝殿上,群臣沉默。
传旨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众仙面面相觑,却无一人敢出班反对。
他们都知道玉帝在气头上,也知道劝也没用。
只有几个老臣在心中叹息,关闭仙凡通道,天庭与人间断了往来,那些下界的香火、灵气,怕是更收不上来了。
阵法启动了。
天庭开始移动。那是一座庞然大物,浮在云海之上,宫阙连绵,金光万丈。
它缓缓上升,越来越高,越来越远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向九天之上。
云层在脚下翻涌,星辰在头顶闪烁,人间的大地越来越小,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圆点,消失在视野的尽头。
玉帝站在凌霄宝殿的最高处,负手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凡间。风很大,吹得他的帝袍猎猎作响,冕旒被吹得歪向一侧,他也懒得扶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他的眼睛,出卖了他的心。那里面有愤怒,有不甘,有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。
高处不胜寒。离人间越远,离温暖越远。
就在这时,混沌深处传来一声巨响,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的锤子,敲在世界的根基上。
玉帝的手猛地一抖,冕旒碰撞,叮当作响。
他抬头望去。但见混沌深处,一道身影仓皇掠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