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秦府,天色还早。
王伦顺道前往怀恪的临时府邸,却被她拉着到距离侯府最近的净业湖闹市附近,购置数十栋房产,用作庄号总柜。
是夜。月隐星稀,京城沉入一片浓墨般的黑暗里。
王伦换上一袭黑衣,身形如夜鸟掠檐,悄无声息地潜入玉运侯府。
府中尚未有人入住,处处黑漆漆的,只有井亭那一角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光,像是深水中沉着一块冷玉。
白日里那棵移栽来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影子落在地上,像是无数只细长的手指在缓缓爬动。
王伦在井边站定,低头向下望去。
井水漆黑如镜,一丝波纹也无,却有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寒气正从井口汩汩涌出,顺着石壁攀爬上来,冻得井沿上的青苔都结了薄薄一层白霜。
他摊开右掌,心念一动,劳宫穴应声而开。
那团从秦邦业体内吸来的阴气缓缓浮出,在他掌心翻滚挣扎,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小蛇。
可王伦的五指纹丝不动,那阴气便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,只能在方寸之间徒劳地扭动。
“出来吧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震得井水微起涟漪。
井口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,水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了。
一道白惨惨的虚影从井底缓缓升起,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雾气,渐渐凝出人的轮廓。
只见她脸色惨白,眼眶里空空洞洞的,却身着宫装华服,发间钗环在幽光中轻轻晃动。
“你是何人?”
那女阴魂的声音飘飘忽忽的,却又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,“为何坏我好事?”
“我是这座府邸的新主人。”
王伦负手而立,面色如常,仿佛这鬼不过是邻家前来串门的女眷。
“你在我的府里害人,难道我不该管?”
“原来——你就是新主人。”女阴魂的身形在月光下微微扭曲,声音骤然拔高,刺人耳膜。
“纳命来!”
她俯冲而下,十指箕张,指甲迎风暴涨,直取王伦的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