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杏木剑魂

回到院中时,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线极淡极浅的鱼肚白。

他轻手轻脚地推门入屋,脱了外袍往床上一倒,困意便如山倾海啸般压了下来。

这一夜先是神魂出窍,又是地底追逃,再是炼符铸剑,饶是他底子深厚,也终究是血肉之躯,头一沾枕便沉沉睡了过去,连梦都没有一个。

天色渐亮,袭人第一个醒来。

她轻手轻脚地披衣下床,走到王伦房门前侧耳听了听,只听见里头均匀绵长的呼吸声,便知道二爷还在睡着。

她转身出去,对相继起来的丫头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压低嗓子吩咐道。

“二爷难得睡得这样沉,都轻着些,盆儿罐儿的别碰出声响,走路绕着廊下那几块松动的砖走。”

王伦这一觉,直睡到午时,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,明晃晃的光从窗棂里筛进来,在床前的地面上铺了一地碎金。

他翻了个身,睁开眼,便看见袭人端着一盆温热的洗漱汤水,已经在门口候着了,也不知等了多久。

袭人将铜盆搁在架子上,绞了一条热帕子递过来,嘴上却一刻也没耽搁:“二爷,听说奶奶被削了名号,那我们这些屋里人,是不是就不用遣嫁出去了?”

王伦接过帕子擦了把脸,温热的水汽让他精神一振。

他看了袭人一眼,见她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,便笑了笑,不紧不慢地道。

“应当如此。过些时日你们便可搬入新府,只是有一条,你们要听从她的安排。”

袭人听了这话,一颗心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,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喜色,福了一礼道:“多谢二爷!二爷放心,我们一定听从奶奶的安排,绝不叫二爷为难。”

王伦点了点头,心里想的却贾母这些日子先是哭他,又哭贾敏,连番的悲恸下来,便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

他得想个法子让老太太散散心,把那股郁结之气往外排一排,不能老闷在屋里对着四壁垂泪。

于是他命人备好了车马,又让丫鬟婆子们打点了茶水果点,亲自搀着贾母上了车,一路往玉运侯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