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一只小猫。”院墙内传来马东亮如释重负的声音,紧接着是一阵粗哑的哈哈大笑,“德公公好耳力,连猫踩瓦的声音都能听出来,在下佩服佩服!”
“这扬州城里的野猫是越来越多了,常在院墙上跑来跑去,抓都抓不住,烦人得很。”
闵昱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,拿起酒壶又替小德子重新斟了一杯。
“来来来,莫让一只猫扫了雅兴。德公公请满饮此杯,在下敬您一杯压压惊。”
庄子里再次响起了觥筹交错之声,丝竹管弦重新奏起,院子里恢复了方才的热闹。
只有小德子依旧端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新斟的那杯酒却没有喝。
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眯了起来,阴冷的目光在院墙上那丛桂花树的枝叶间来回扫了好几遍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次日清晨,天色灰蒙蒙的,扬州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。
王伦起了个大早,当着巡盐御史衙门上下人等的面,带着茗烟和几个随从,一行车马浩浩荡荡地出了南门,沿着官道往苏州方向而去。
临行前他还特意与林如海在衙门口寒暄了好一阵,说他此去苏州是为了一桩急事,快则十日,慢则半月,必回扬州与姑父再叙。
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让门房和几个候在廊下的书吏都能听见。
林如海拍着他的肩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,两人拱手作别,船队便驶入了水道上的晨雾之中。
船队行至午后,日头偏西,将水面照得波光粼粼。
王伦让船队停靠在一处荒僻的野渡旁,又将茗烟唤到跟前,低声交代了几句,说自己有要事需前往泰州,不便带人。让茗烟等人继续前行,到了苏州之后便在约定的客栈住下,每日照样出门办事,该吃吃该喝喝,做足一副主子还在的假象,不可走漏半点风声。
茗烟跟了王伦这么久,早已学会不多问、只照办,当下便点了头,带着船队继续往苏州方向而去。
王伦独自走入一条僻静的岔路,趁人四野无人,投入水中,化为一条巴掌大小的银灰色小鱼,尾巴轻轻一摆,箭一般地向隐玉岛的方向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