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与他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牢笼之中,一个身穿囚服、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正抬起头来。
两人四目相对,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。
那男人竟是漆宝山庄的闵昱纹闵庄主。
“马兄,你怎能在盐漕衙门的公堂之上将火烧作坊的事情说出去呢!”
闵昱纹看着马东亮那张油光光的胖脸,眼圈更红了,声音里满是哀怨与绝望。
“什么,我火烧作坊事情被我说出去了?”
马东亮震惊得双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冰冷潮湿的稻草堆上,溅起一小片带着霉味的草屑。
他那张胖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嘶喊。
“不可能!我明明记得是德公公提着那只死蚌从水底出来,然后船队一路顺风顺水地到了京城,我们还在王爷面前邀功来着,那才是真的!”
“什么德公公提着死蚌?什么船队到京城?”闵昱纹瞪大了眼睛,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“分明是你带着船队,到盐漕衙门去自首来着!过堂的时候,你把什么都招了,还亲自画了押!眼下,官府正下发海捕文书,捉拿德公公呢!”
“怎么会这样!怎么会这样!”
马东亮彻底慌乱了,声音从嘶喊变成了喃喃自语,又从喃喃自语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嘟囔。
他双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,身子前后摇晃,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淌,滴在发霉的稻草上发出嗒嗒的轻响。
他做了大半辈子的买卖,和官府打了半辈子的交道,太清楚这些案子里的门道了。
如果仅仅是偷运贡品,他还有被赎出去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