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听了这番解释,疑虑顿消,脸上浮起感激的笑意,朝萧星兰拱了拱手。
“那便有劳姑娘费心了。我即刻命人备好车马,再备些香烛纸钱和供品,让管家老周随你们同去。碎月庵的心缘师太,与我相熟,你们到了之后只消报我的名字便可。”
他传下话去,不多时一辆宽敞的青帷马车便已在衙门外备好,车夫是衙门里用了多年的老人,驾起车来又快又稳。
“星兰,林姑父的身上究竟有何不妥?”
马车在扬州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缓缓前行,王伦放下车帘,隔绝了外界的嘈杂,低声问道。
“夫君,如我所料不错的话,姑父所中的,应该是邪情宗的邪情之毒。”
萧星兰也放低了声音,身子微微侧向王伦。
“此毒以情为媒,潜移默化之间,种入心脉。又借助人的执念与哀思,生根发芽,将宿主的情元一点一滴地榨取出来,转化为修炼资源。姑父体内的那团阴气,便是这种邪情之毒,它虽尚未成熟,却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元阳与精力,若非你我今日替他拔除,再过个两三年,他便会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一样,油尽灯枯而亡。届时所有医者都只会诊断出‘积劳成疾、心力交瘁’八个字,谁也查不出真正的死因。”
“你是说,那个姓甄的妾室,极有可能是邪情宗的修士?”王伦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极有可能。但妾身也不敢妄下定论,需亲眼看过她的墓地,方能知晓。”
萧星兰说着,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。
马车正缓缓驶出城门,远处的山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黛色,而碎月庵的方向,便在那片山峦的南麓。
城南的碎月庵距巡盐御史衙门约有一个多时辰的车程。
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上行,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松柏,枝叶茂密得遮住了大半天光,只偶尔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几缕细碎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