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虽被削了公主名号,但天正帝到底还是念着父女之情,今早便遣人送来了全套的凤冠霞帔,又命礼部派了八名赞礼官随行,暗中给了皇女出阁的规格。
只是对外不称公主,只称“恪玉郡主”。
这份恩典,朝中上下人人都瞧在眼里,可谁也不敢多嘴。
毕竟明日便是恪玉商号的庆功宴,皇帝这是在给女儿撑腰呢。
怀恪坐在八抬大轿中,凤冠上的珠帘低垂,遮住了她的面容。
她听着轿外喧天的鼓乐声,心中却异常平静,仿佛等这一日已经等了许多年。
直到轿身微微一顿,外面传来礼官高唱“落轿”的声音,她才缓缓抬起眼来。
玉运侯府正门大开,红毯从大门一路铺到了正厅。
王伦的分身早已候在门前,见轿落定,便上前三步,朝轿门深深一揖。
赞礼官唱了“亲迎”之礼,喜娘上前掀起轿帘,将怀恪扶了出来。
大红盖头遮住了视线,她只能看见自己脚下那方寸之地的红毯,却稳稳地将手递到了王伦手中。
两人的手在袖中相握。怀恪的手指轻轻一颤,随即收紧了。
正厅之内,贾母早已高坐在主位之上。她今日穿了一件绛红绣金的诰命礼服,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抹了桂花油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见一对新人携手入门,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便绽出了一个极深的笑意,眼眶却先红了。
“拜天地——”
“拜高堂——”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礼成之时,满堂喝彩。
贾母抖着手端起面前的茶盏,想喝一口茶压一压翻涌的情绪,可手抖得太厉害,茶盏险些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