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黑色的军团如潮水般涌过万丈石门,踏上聚窟洲的土地时。

聚窟洲外围,却显得有些过于安静。

海水撞上那层无形的法域边界,滔天巨浪被瞬间抚平。

天上的云层也避开了此地,留下一片巨大的中空地带。

天海交界处,焱盘腿悬坐。

祂是九黎一族新生的祖巫,也是在外流浪了百万年后,第一位踏回洪荒故土的祖巫。

祂没有显露真身,但单单是一尊盘坐的投影,就已接天连地,无法直视。

赤金色巫纹顺着肩膀、胸膛、双臂蔓延,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条大地火脉。

聚窟洲周边的地火,已被祂尽数压住。

整座大洲,就这么被【九黎天幕】从洪荒世界里,硬生生“切”了出去。

外面的人进不来。

里面的人出不去。

至于洲内那场战争,焱没有插手。

若连一个聚窟洲都拿不下来,九黎一族还谈什么重返洪荒,做什么万族之巅的梦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海面从青蓝转为暗红。

远处日光移过天穹,绕向洪荒世界的另一面。

聚窟洲阴岸开始复苏,埋在泥土中的魂虫爬出地缝,母返魂树的冠叶也发出阵阵低鸣。

焱一直没有动作。

直到法域的中央,凭空多了一点黑影。

没有空间波动,没有神力涟漪。

那点黑影起初只是一粒墨迹,随后向着四周晕开,化为一件黑袍人影。

一根镶嵌紫色宝珠的法杖从袍袖中伸出,另一只手托着一本厚重古书,书页自行翻动,停在画有母返魂树的那一页。

阿撒兹勒,就这么站在了焱的面前。

两者相隔不足万丈。

对于真神而言,这段距离与面对面没什么区别。

焱睁开双目。

两团赤金色的神火在祂眼中点燃,将下方万里海域都映成了赤色。

“聚窟洲的统治者,终于愿意出来了。”

阿撒兹勒合上古书。
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