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舟离去后,那扇被踹坏的殿门如同一个狰狞的伤口,大敞着,任由夜间的寒风吹入,卷走殿内最后一丝暖意。
江弄影不知道自己在地上瘫坐了多久,直到四肢百骸都被地砖的寒意浸透,刺骨的冰冷才让她麻木的神经恢复了一丝知觉。
父亲……北疆……
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铁钳,反复灼烫着她的心脏。
她不能连累父亲。靖国公府是她的根,父亲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、真心疼爱她的亲人。傅沉舟那个疯子,他说得出,就一定做得到!
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,却奇异地没有将她彻底击垮,反而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,将她从那种魂飞魄散的绝望中,猛地浇醒。
哭没有用。
求饶没有用。
试图把他推走,更是会引来毁灭性的反噬。
她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,关在最坚固笼子里的鸟,而握着笼子钥匙的那个人,是个完全没有正常逻辑、随心所欲的疯批。
想要活下去,想要保护父亲,她不能再按照自己那套现代的、试图讲道理或者玩套路的思维来行事了。
她必须认清现实——在傅沉舟松开钳制之前,她无处可逃。
一股混杂着屈辱、愤怒和不得不低头的悲凉,在她心底蔓延开来。她用力攥紧了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带来尖锐的刺痛,却也让她更加清醒。
她扶着冰冷的墙壁,艰难地站起身。双腿因为久坐和恐惧而发软,微微颤抖。她走到那扇破败的殿门前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和远处主殿依稀的灯火。
那双曾经灵动、或惊恐或吐槽的眼眸,此刻沉寂得像两口枯井,深处却燃起了一点冰冷的、名为“生存”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