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幽的“牺牲”是干净的、悲壮的，带着被瞻仰的意味。而江弄影的“守护”是泥泞的、真实的，混杂着血、汗和无所适从的羞涩，却更贴近生命的本质，也更……撼动他的心魄。

他忍不住想抬手，替她拂开黏在脸颊的发丝，却发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匮乏。他只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，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，感受着两人紧密相贴的体温。

**原来，被人如此笨拙却又如此坚定地保护着，是这种感觉。**

不知过了多久，江弄影似乎被洞外逐渐清晰的鸟鸣声惊醒。她猛地睁开眼，第一反应就是去探傅沉舟的额头。

触手不再是令人心惊的滚烫，虽然依旧有些低热，但比之前好了太多。她长长松了口气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环抱他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，而两人的手，竟不知何时紧紧扣在了一起。

她脸一热，下意识想抽回手，却被傅沉舟用微弱的力道轻轻反握住。

“别动……”他声音依旧沙哑，却比昨夜清晰了许多，“让孤……再握一会儿。”

江弄影身体一僵，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。她看着他依旧苍白的侧脸，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，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，以及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贪婪的温柔。

“殿下……你好些了？”她避开他的视线，试图转移话题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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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傅沉舟应了一声，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，“多谢……你的‘人道主义’。”

他刻意重复她昨晚用来搪塞的词，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和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
江弄影的脸更红了，羞恼地瞪他：“知道就好！等回了东宫，殿下可要好好赏赐臣妾！”

“赏？”傅沉舟低低笑了，牵动伤口，让他蹙了下眉，但眼神里的笑意未减，“孤……以身相许如何？”

“你！”江弄影彻底恼了，用力想抽回手，这次傅沉舟没有强留，任由她挣脱。她猛地坐起身，背对着他，气鼓鼓地整理着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裙，耳朵尖却红得滴血，“都伤成这样了还满嘴胡话！我看你是烧糊涂了！”

看着她羞愤的背影，傅沉舟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。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，这只浑身是刺却又心软得一塌糊涂的猫儿，需要耐心地、一点点地捋顺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