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努力堆起一个娇蛮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,声音刻意放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殿下日夜操劳,臣妾心中难安。这参汤是臣妾亲手炖的,殿下趁热喝一些可好?”她边说,边伸出手,看似要去端那汤盅,手腕却“不经意”地一抖,指尖直直扫向那方镇纸!
这一次,她的动作更快,更决绝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。
傅沉舟的反应依旧迅捷如电。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镇纸的瞬间,他的大手已如铁钳般覆了上来,不仅牢牢护住了镇纸,更将她的手腕死死攥住!
力道之大,捏得她腕骨生疼。
“江、弄、影!”他猛地抬起头,眼底压抑的怒火如同实质,几乎要喷薄而出,声音冰冷刺骨,“你一而再,再而三!当真以为孤不会杀你吗?!”
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那怒火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失望和一种……被她这反复挑衅彻底激怒的戾气。
江弄影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怒意吓得心脏骤停,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脸色发白。但更让她心惊的是,她看到他因为这番剧烈的动作和情绪波动,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,脸色也瞬间褪去了方才尚存的血色,泛起一种不正常的灰白。
他猛地松开了她的手腕,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,随即抬手死死捂住了唇,压抑地、剧烈地咳嗽起来。那咳嗽声一声重过一声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,宽阔的肩膀因这痛苦的痉挛而微微颤抖。
“殿下!”江弄影失声惊呼,下意识地想上前。
“滚!”傅沉舟从喉间挤出一个嘶哑破碎的音节,另一只手猛地挥开她试图搀扶的动作。
他咳得弯下了腰,指缝间,刺目的殷红鲜血,一滴,两滴……然后汇成一小股,汩汩涌出,染红了他苍白的手指,也溅落在他玄色的衣袍和前襟的奏折上,晕开一团团触目惊心的暗色。
江弄影僵在原地,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她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,看着他因痛苦而蜷缩的背影,大脑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