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她拖回去!找个太医看看!别让她死在孤的东宫,脏了地方!”
他的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残忍。
内侍连声应着,手忙脚乱地上前,将几乎冻僵的江弄影扶了起来。
傅沉舟背对着他们,拳头在袖中紧握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。他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,听着她因为被移动而发出的微弱抽气声,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大步离开,没有再回头。
而被他“救”下,又被言语狠狠刺伤的江弄影,在被内侍搀扶着离开后苑时,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下,她蜷缩过的地方,以及……雪地上,那个刚刚因为傅沉舟急促靠近而留下的、略显凌乱的脚印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、连她自己都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,随即又归于一片麻木的沉寂。
太医来看过了,开了些治疗冻疮和驱寒的药。她被允许回到那间拥挤的排房休息,甚至得到了两顿热粥的“优待”。
惩罚似乎暂时停止了。
但江弄影知道,这绝非结束。她和傅沉舟之间这场无声的、扭曲的较量,还远未到尽头。
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一种更让她捉摸不透,也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方式。
而她,除了继续咬牙硬撑,似乎别无他法。
只是,在无人看到的深夜里,她会偶尔抬起那双缠满纱布、依旧隐隐作痛的手,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,无声地问:
傅沉舟,这样折磨我,看着我在泥泞里挣扎,你真的……就会快乐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