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端进来。”

宫人低着头,将一碗浓黑的药汁捧了进来。傅沉舟接过,挥退了宫人。

药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涩气味。傅沉舟舀起一勺,吹了吹,递到她唇边。

“喝药。”

江弄影看着那勺漆黑的药汁,又看了看他紧绷的下颌线,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。她认命地张开嘴,将那极苦的药汁咽了下去。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,让她胃里一阵翻涌,眉头紧紧皱起。

傅沉舟看着她痛苦的表情,动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小几上空空如也的盘子——那里原本应该放着蜜饯。

他沉默着,一勺一勺,耐心而坚持地将整碗药都喂了下去。每当她因为苦涩而抗拒时,他那带着压迫感的眼神便会扫过来,让她不得不屈服。

喂完药,江弄影只觉得满嘴都是令人作呕的苦味,胃里也难受得厉害。她虚弱地靠在枕头上,闭着眼,微微喘息。

忽然,一颗冰凉圆润的东西,被塞进了她的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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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丝丝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,巧妙地中和了那令人难以忍受的苦涩。

是蜜饯。

她愕然睁开眼,只见傅沉舟已经背对着她站在床边,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袖,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与他无关。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,耳根处却似乎……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微红?

“躺好休息。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,“没有孤的允许,不准下床。”

说完,他大步离开了寝殿,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让他不自在。

江弄影含着那颗蜜饯,甜意一丝丝浸润着味蕾,也仿佛一点点渗入她冰封的心湖,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
她看着那扇被他关上的殿门,又看了看这间奢华却让她感到无比窒息的寝殿,心中一片茫然。

他这算是什么?

打一巴掌,再给一颗甜枣?而且这次,连枣都给得如此……别扭。

她猜不透他的心思,也不愿再去猜。

身体的疲惫和药力作用下,她很快又昏沉地睡去。只是这一次,睡梦中那刺骨的冰冷似乎散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她不安的、带着龙涎香气息的温暖包围。

接下来的两天,江弄影都被强制留在傅沉舟的寝殿里“养病”。

他不再亲自喂药喂水,但每日的汤药和膳食都会准时送来,甚至比之前作为侧妃时还要精细。他也不再抱着她入睡,但每晚她睡着后,总会有人(她怀疑是他)悄悄进来,为她掖好被角,或者更换她额头上降温的毛巾。

他本人出现的次数不多,每次来,也只是远远地站着,问一句太医她的病情,或者冷着脸挑剔一下宫人伺候得不够尽心,然后便匆匆离开。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,复杂难辨,却不再有之前的暴戾和刻意的折辱。

江弄影的身体在精心的照料和药物的作用下,慢慢好转。高热退了,虽然依旧虚弱,但至少不再头晕目眩。膝盖上的淤痕也淡了一些,只是那遇寒则痛的病根,怕是如太医所言,难以祛除了。

她终日躺在宽大的床榻上,无所事事,只能看着窗外光影移动,听着殿外隐约的动静。这种被变相“囚禁”在金丝笼里的感觉,并未让她感到安心,反而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所带来的焦灼。

她不知道傅沉舟到底想做什么。是将她当成一只受伤的宠物,一时兴起捡回来医治,等痊愈后再随意丢弃?还是有了新的、更难以承受的折辱方式?

她摸不准他的脉,只能被动地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