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她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反抗,听到了她那句“死无对证”的嘶喊。
这个疯女人!她竟然真的敢吞下去!她不知道那东西有毒吗?她不知道那东西脏吗?
愤怒、心疼、后怕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几乎失控。
“你是不是想死?!”
他低吼一声,声音沙哑,却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江弄影下意识地挣扎,以为他要抢走她嘴里的“证据”。她死死闭着嘴,眼神警惕地瞪着他,像一只护食的小兽。
却见傅沉舟眉头紧蹙,根本没有理会那所谓的证据。他伸出手,动作近乎粗暴地捏住她的下颌,迫使她张开嘴。
“唔……”江弄影呜呜作响,拼命反抗。
“张嘴!”傅沉舟的声音严厉,却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,变得小心翼翼。
他用手指极其迅速地、甚至带着点嫌弃地,将她嘴里那团肮脏的、混合着线头和粉末的布包抠了出来。
那东西一离开她的嘴,他随手便将其扔在地上,像是扔掉什么极其恶心的垃圾。
然后,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绣金蟠龙纹的大氅,将她从头到脚、严严实实地裹住,打横抱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一气呵成,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……”江弄影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被他裹在大氅里,只露出一双因为震惊而睁得溜圆的眼睛。大氅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带着那让她心安的龙涎香味道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污秽。
傅沉舟抱着她,转身,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,扫过囚室内那几个刚刚从粉末袭击中缓过神来、此刻吓得面无人色的狱卒和小太监。
“很好。”
他只说了这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让那几人如坠冰窟,抖如筛糠,甚至有人直接瘫软在地。
他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,抱着江弄影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肮脏、充满阴谋的囚室。
身后,德安带着东宫侍卫,无声地出现,迅速控制了现场。
“把人都带走,东宫会审。”德安冷冷地吩咐道,语气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。
江弄影被傅沉舟紧紧抱在怀里,隔着厚重的大氅,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、沉稳而有力的心跳,也能感受到他手臂那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血腥和霉味,而是他身上那冷冽又熟悉的气息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太不真实。
她……就这么出来了?
被傅沉舟,以这样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,从那个地狱里捞了出来?
她仰头,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看着他紧抿的薄唇,看着他眼底那尚未完全平息的、骇人的风暴。
心里那堵冰墙,似乎在这一刻,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。
傅沉舟……你……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哽咽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最终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大氅里。
一滴滚烫的液体,毫无预兆地滑落,迅速洇湿了玄色的布料,消失无踪。
而傅沉舟抱着她,走在通往东宫的长廊上,步伐坚定。
他在心里暗暗发誓:
长春宫,端嫔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手……
你们动了我的人,这笔账,我们慢慢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