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认知,像一根细小的针,狠狠扎在了江弄影的心上,让她极其不舒服。她江弄影是谁?是曾经在东宫之中,凭着几分姿色与心机,便能在一众姬妾中站稳脚跟的江侧妃;是即便身陷掖庭狱,被折磨得形销骨立,也敢与栽赃者以命相搏的狠角色。何时,竟需要别人来怜悯了?
那丝怜悯,比青黛的沉默与审视,更让江弄影难以忍受。也正因如此,青黛越是守口如瓶,江弄影对这桐栖殿、对那株院中独有的檀香梅、对傅沉舟生母那语焉不详的往事,探究欲就越是强烈。
她开始将更多的时间,消磨在桐栖殿的庭院里。每日午后,只要天气不算太差,她都会以“伤后需透气养身”为由,走出暖阁,实则一步不离地围绕着那株老梅树打转。
那株檀香梅有些年头了,枝干遒劲苍劲,如同老龙盘踞,树皮斑驳,刻满了岁月的痕迹。冬日的寒风刮过,光秃秃的枝桠在半空微微晃动,却丝毫不显颓败,反而透着一股傲然的风骨。江弄影的指尖,一遍又一遍地拂过粗糙的树皮,仔细观察着树干的每一处纹理,脚下的每一寸土地,试图从中找出一点不寻常的痕迹,一点能证明她猜测的线索。
青黛偶尔会跟出来,站在庭院的廊下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不靠近,也不打扰,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时刻提醒着江弄影,她的一举一动,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。云袖则总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,一边担忧着她的身体,一边又不敢违逆她的意思,只能小声地劝着。
这日午后,雪后初霁。铅灰色的天空稍稍放晴,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的阳光,落在庭院厚厚的积雪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。寒风卷着雪沫,刮在人脸上,像刀子割一样疼。
江弄影裹着厚厚的素色斗篷,领口处的绒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定定地站在梅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紧紧包裹在枝头、仿佛蕴藏着无限力量的花苞。冷冽的梅香若有若无,钻进鼻腔,带着一股清苦的气息,却让人头脑愈发清醒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云袖在一旁冻得瑟瑟发抖,双手拢在袖口里,牙齿都在打颤,却还是硬着头皮,有些不安地低声劝道:“姑娘,外面天寒地冻的,您身子还没好利索,还是回屋吧。要是冻着了,殿下知道了,奴婢们可担待不起。”
江弄影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,目光依旧胶着在梅树的枝干上。忽然,她的视线,在梅树根部、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凹陷处顿住了。那里的树皮,似乎比别处更加粗糙,隐约间,像是刻着什么痕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