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弄影的心脏,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。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斟酌着用词,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回殿下,此处清静雅致,远离喧嚣,是个……养伤的好地方。”她刻意避开了那些敏感的词汇,只挑了最无关痛痒的话来回答。
“只是养伤?”傅沉舟转过身,背对着窗外的暮色,面容隐在浓重的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他的声音,比平日里更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难道不觉得……熟悉?”
熟悉?
江弄影的心脏骤然收紧,指尖冰凉!他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在试探她,是否知道了什么关于桐栖殿的秘密?还是……在暗示她什么?
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不能露出丝毫破绽。她抬起头,迎向他隐在暗影中的视线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,语气带着几分不解:“殿下何出此言?罪奴此前,从未踏足过桐栖殿半步,何来熟悉之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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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沉舟盯着她,久久没有说话。那双在暗影中格外深邃的眸子,仿佛两潭不见底的古井,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伪装。江弄影能感觉到,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力,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冷汗,早已浸湿了她的后背。她的指尖死死掐着掌心,靠着那股尖锐的疼痛,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就在江弄影几乎要撑不住这无声的压力,感觉自己的伪装即将被他戳破时,傅沉舟忽然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低沉而短促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是嘲讽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是吗。”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,没有再继续追问,仿佛刚才那个问题,只是随口一提。转而,他又提起了另一件事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冽,“过两日宫中设宴,款待北狄使臣。届时宫里人多眼杂,鱼龙混杂,你安心待在此处,没有孤的吩咐,不许踏出殿门半步。”
北狄使臣?
江弄影心中一动,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。看来云袖说的没错,前朝确实有大事发生。北狄乃是大启的劲敌,此次遣使来朝,绝不仅仅是为了朝贡那么简单,怕是与边关的军饷问题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罪奴明白。”她低声应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顺从。
傅沉舟又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深沉难辨,仿佛藏着万千心事。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大步离开了桐栖殿。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带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。
他走后很久,江弄影还僵坐在原地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傅沉舟最后那个问题,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绝对意有所指!他是在怀疑什么?还是……在暗示什么?
“难道不觉得……熟悉?”
这句话,像一道魔咒,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,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