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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着,抬脚走上前几步,莲步轻移,吉服的裙摆扫过青砖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她的目光,好奇地落在炭炉上那些滋滋冒油的烤串上,那些肉串、菜串,在炭火的烘烤下,泛着诱人的光泽,浓郁的香气萦绕在鼻尖,那香气陌生又独特,与御膳房的味道,截然不同。
“这是……在做什么?”她微微歪着头,眼里满是好奇,“味道倒是特别。”
江弄影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,心下稍安,悬在嗓子眼的心,终于稍稍放了下来。她连忙收敛心神,恭敬地福了一礼,回道:“回太子妃殿下,奴婢们胡乱弄的,这叫‘烧烤’,是把肉和菜放在炭火上烤熟,撒些调料食用,不过是些粗陋吃食,让殿下见笑了。”
“烧烤?”沈芷幽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,嘴角轻轻弯了弯,觉得这名字倒是贴切,烤着烧着,倒也形象。她的目光,又落在了江弄影手里那串烤香菇上,香菇烤得焦黄,表面滋滋冒着油,划开的口子里,渗着酱汁,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,勾得人心里痒痒的。
她犹豫了一下,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好奇,轻声问道:“本宫……可以尝尝吗?”
她的话音刚落,殿里的宫人皆是一惊,一个个都抬起头,眼里满是不敢置信。太子妃是什么身份?金枝玉叶,凤体金贵,平日里吃的都是御膳房精心调制的珍馐美味,山珍海味,应有尽有,怎能食用这等粗陋的街边吃食?这要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了,或是被宫里的其他娘娘知道了,怕是又要生出许多闲话。
江弄影也有些意外,她没想到太子妃会提出这样的要求,愣了一下,随即连忙回道:“太子妃殿下说笑了,能让殿下品鉴,是奴婢们的荣幸。”说着,便恭敬地将手中那串烤香菇递了过去,又小心地嘱咐了一句,“殿下小心烫,刚烤好的。”
沈芷幽接过铁签,那铁签带着炭火的温度,微微有些烫,她的指尖轻轻捏着签子的末端,动作优雅,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她先是轻轻吹了吹烤香菇,吹散了表面的热气,然后,微微低头,轻轻咬了一小口。
焦香软糯的口感,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。香菇的鲜嫩,炭火的焦香,酱汁的咸鲜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茱萸粉的辣意,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滋味。那滋味不似御膳房的菜肴,层层叠叠,繁复精致,却少了几分本味;这烧烤的滋味,是直接的,是鲜活的,是带着炭火温度的,是带着人间烟火气的,一口下去,让人觉得温暖,觉得满足,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。
沈芷幽的眼睛,瞬间亮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新奇,一丝惊喜。她细细地咀嚼着,品味着这陌生的滋味,良久,才缓缓咽了下去,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味道……甚是有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