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停下手中动作,对着严氏一言难尽道:“为何连里衣都是如此...怪异?”
手上挂着的,分明是...开裆裤,她脑袋转冒烟了,也记不起来自己还有尿床的习惯。
“玲绮...”严氏暗自叹了口气,拉着吕嬛坐在床上,一脸不忍地拨去她额前的乱发,看着处事判若两人的女儿,心疼道:“嬛儿,娘以后不会逼你嫁人了,待围城结束,我们一家三口回并州,好吗?”
回并州?当然好。
吕嬛眼前一亮,觉得这建议很有可行性。
徐州是中原重地,地势平坦易攻难守,北面与青州接壤,袁绍击败公孙瓒之后,必然会将目光南移,而南面的扬州,袁术和孙策也不是善茬,更别提兵临城下的曹操,这开局,有点地狱...
怀揣着心事,她无心计较衣着打扮,随便裹了件襦裙了事,作为最原始的汉裙,美感是别想了,好在腰带还算合身,总算找回了几分修身轻盈。
咬了一口胡饼之后,脸上的嫌弃之意怎么都掩盖不住,她也知道在汉末这已经算得上美食了,可总是不自觉地对比起白面馒头、还有饺子肉粽...
喝了一口米粥,虽不至于难以下咽,却也寡淡无味,要不是肚子饿着,真不想喝...
“可是口味不合?”严氏见女儿苦大仇深的模样,疑惑地打量着吃食。
“不是!”吕嬛放下陶碗,抹了一把嘴,“母亲,我要出门...走走。”
她差点把出门‘溜达’说了出来。
“你啊...”严氏拉住她的手臂,取出手绢帮她擦去嘴角水渍,“何时才懂知书达理,这个样子嫁进世家大户,怕是会受排挤。”
香风袭面,吕嬛安然享受美人服侍。
严氏年华不复,却如同经霜不凋的秋棠,依旧风姿卓越,母上容颜之柔美,吕嬛看了都心生羡慕。
但接下来,当她看到侍女端上梳妆饰物之后,立马抓着啃了一口的饼子逃出门去。
开什么玩笑,等打扮完估计都中午了,吃完饭再小憩一下,得,一天啥事没干就过完了。
出了府邸,艳阳已日上三竿,然而这点温暖,挡不住冬日的酷寒,卷缩在断垣里的几个孩童,紧了紧身上破烂衣裳,瞪大的眼珠子里,满是迷茫和挣扎...
吕嬛看不上的花绿裙裳,此刻却显得光鲜艳丽,俨然成了街头一景,但没人敢上前造次。
要是她可以抢,早就被兵丁劫走了,哪里轮得到平民乞丐。
“贵小姐...”一个乞丐终于忍受不住胃液的反噬,眼睛盯着吕嬛手上的胡饼道:“能不能...给我点...吃的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