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洪泛村

村内赶工之人足有上百,吃饭自然是个大工程。

两口行军大锅架设在露天石灶上,沸水中翻滚着黄澄澄的栗米,浓稠香气弥漫开来。

严氏将切碎的芜菁根洒落进去,正要搅拌一番以免粘锅,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唤。

她便将大锅勺交给烧火的民妇。

烟火正旺,看不清来人,她绕过锅灶,顺便将沾水的手掌在粗布衣裳上擦拭几下...

“你是...嬛儿?”她有点不确定。

“母亲缘何不认我!”吕嬛很是幽怨,若是父亲也就罢了,哪有母亲不认得女儿的?

“谁认得你这泥猴!”严氏没好气道,目光左右看了几下,随手折了一根枯枝,踩着黄泥路就朝吕嬛走了过去,“公台先生说你外出公干,我彻夜难眠,没成想,汝之公干,玩泥巴乎?”

吕嬛下意识抹了把脸,袖口果然沾染了黄泥,可谓人证物证俱在。

但她依旧晓之以理:“母亲不可动粗,有违大家闺秀之娴,你的温柔性情,父亲一向津津乐道,可别坏了人设...”

严氏听到这话骤然怔住,手指一松,木枝掉在地上断成两截。

吕嬛抱着裙裾靠近几步,在严氏眼前摆了摆手,“母亲,为何发呆?”

“嬛儿...”严氏一把抱住吕嬛,肩头颤抖哭了起来,“我好苦...”

吕嬛被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只好试探着问道:“母亲因何哀伤?可是我父亲...归天了?”

“哪有像你如此编排生父的,”严氏推开她,差点破涕而笑。

“莫非你被父亲休了?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给?”吕嬛扯了扯严氏身上的粗布裙裳,略感扎手,便引以为真道:“父亲岂可如此,待我回下邳,定让他吐出一半家产...”

“说的什么胡话!”严氏见她越说越离谱,很是不悦:“我虽为人母,但姿色不减,你父亲哪里舍得...”

身为人子,最不喜父母吵架,其次是秀恩爱。

吕嬛作为独女,很是赞同此话,于是不悦地打断道:“既如此!母亲不在府邸照顾父亲,为何来此风餐露宿?”

她爹吕布这次不死,全靠老天保佑,脖子上的勒痕乌黑发紫,换成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了,虽然命硬,可也去了半条命,直到她出门之时,依旧昏迷不醒。

按理说,即便父亲醒来,母亲也该贴身照顾才是,为何跑来这里煮大锅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