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戏演到一半,岂能中途而止,既然让他看出来了,那就只能嘴硬了。
吕嬛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,缓缓解释开来。
“丞相大人莫要多想,我并州军向来如此,军纪松紧有度,该杀敌时一往无前、视死如归,该躺平时腰盘压直、绝不突出。”
这种鬼话,曹操如何能信,然而夏侯渊却不断点头,适时插话:“玲绮言之有理,正如我军之威武雄壮,聚能攻城掠地、斩将夺旗,散可屠城掠民、追鸡抓鸭,常言道,兵以聚散以为常,所谓精兵,所谓悍将,不外乎此......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只因觉察到两股杀气,左观右盼却看不出谁如此大胆,敢对自己动杀机,正要再次开口时,却被曹操打断了话头。
“妙才所言甚妙,莫要再说了,”曹操深深呼吸,指着许都方向道:“速回许昌取五千兵马跟随,带足半月粮草,准备在洛阳扎营。”
夏侯渊一听有事可做,立马容光焕发,笑意满面:“主公放心,明日便可追上队伍。”
说完便转身离去,速度飞快,毫不留恋...
见糟心玩意离开,曹操心情好了许多,随后抬眼看着吕嬛,问道:“前军究竟发生何事,竟逗留如此之久?”
“哦,”吕嬛并未隐瞒,坦言道:“三千凉州兵拦路,为首将领自称宛城张绣,说要面见于你,我正要问你,见是不见?”
“张绣!”
这个名字何其刻骨铭心,吞了他的亿万兵马不说,连爱子、爱将、爱侄全搭进去了,何其可恶!
曹操骤然咬牙怒目,愤然道:“逆贼!安敢前来受死!”
吕嬛偷偷看了一眼,这目瞪欲裂的模样,夹杂着愤怒和哀伤,很是情真意切,不像假的。
她确实看不懂曹操,杀父之仇,三屠徐州,杀子之仇,竟能原谅?
丞相的头疼病八成是憋出来的,寻常之人岂会轻易罢休,也只有他这种窃世奸雄才能选择原谅吧。
吕嬛缓缓说道:“丞相大人不必动怒,他们此来并非邀战,方才一个名叫贾诩的文士,说想举城投降,若丞相同意,他愿带张绣过来领罪。”
“嗯?”曹操闻言,精神为之一振,不敢置信道:“此话当真?”
“很真!”吕嬛不由腹诽,果然还是江山重要,儿子爱将都要靠后站。
既然试探出曹操的意愿,她便直言道:“我让他俩孤身前来,弃兵卸甲,已在不远处等候,就等丞相点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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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用等?张绣若降,刘表如同拔牙的老虎,不足为惧也。
曹操喜上眉梢,但看到吕嬛鄙夷的目光之后,立马觉察到不妥之处,脸上赶忙挤出些许哀伤之色,手掌重重拍在车辕上,闭眼凝重,言语深沉。
“为大汉朝廷安宁,为百姓免遭战火,本相愿招降纳叛,化干戈为玉帛,玲绮以为....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