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望向女儿,笑意中带着几分沉郁:“这一辈的战事,本不该让小辈来承担...”
吕嬛愣了愣,随即挑眉,语气里带着点新奇的探究:“父亲说话...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寓味了?”
她虽嘴上打趣,眼底却掠过一丝认真。
父亲向来只认武力,竟能说出如此富有深意的话,确实让她有些刮目相看。
但她对父亲的话并不认同。
从灵帝驾崩直到隋朝建立,足足四百年时间里,基本上都处于战乱状态,说是波及十八代子孙都不为过。
这种跨世纪级别的兵灾人祸,她和父亲这两辈,全都躲不过。
吕嬛曲腿下蹲,帮羔羊解开束缚,一边说着。
“父亲所忧,无非是怕我沾了太多血腥,将来变得冷酷嗜杀,继而失了心智。”
她看着重获自由的小羊欢快跳跃,心情好了一些,淡淡笑着,轻声说着。
“父亲不想下一辈上战场,女儿能理解,就像我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上战场,封狼居胥只有一人,然而埋骨他乡的,却是千千万万...”
吕布:“......”
两人的对话似乎都充满沧桑与无奈,甚至还带了点哲学和顿悟。
今天,注定是父女俩互相审视、重新认识的一天...
“父亲!”
“女儿请说。”
“明天要开始耕田了,你记得早点起来。”
吕布虎目一瞪:“我堂堂州牧,为何要下地干活?”
“你力气大,正好试试我定做的新犁,看拉起来会不会太费劲。”
吕布差点气昏头,扶额不敢置信:“下地就算了,你竟让为父当牛做马去拉犁?”
“穷苦人家都这样耕作,父亲身为州牧,岂能忘本!”
吕布轻哼一声:“我是州牧,又不是州耕。”
吕嬛垂下脑袋,郁郁不乐,眸中噙着泪光:“既然父亲不去,那田地,只好女儿自己耕了...”
“去!”吕布看不得她这副模样,点着头说道:“为父明早一定到!”
“一言为定!”
吕嬛牵着羊羔,迈着欢快的步伐,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吕布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明明来做烤羊,怎么把自己变成牛马了?
而且,她刚才是不是...一滴眼泪都没掉?!
他猛地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:“这丫头!又诓我!”
可话已出口,岂能言而无信?
吕布懊恼地抓了抓头发,长叹一声:“罢了,就当活动筋骨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