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次巡视弘农时,所见所闻仍历历在目。
不过短短月余,这个文士竟将混乱不堪的弘农郡治理得焕然一新。
劝农桑、兴水利自不必说,更难得的是他竟敢以铁腕推行均田,将诸多盘踞在当地的豪强连根拔起。
这般手段,便是久经沙场的自己也暗自心惊,他吕布再不识货,也知此人是个大才。
“均田制...“吕布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若是有朝一日,这利刃要落到杜家头上,不知这位能吏会作何感想?
想到这里,吕布不由叹气,这一刀砍下去倒是容易,就怕会与整个士人阶级为敌。
若是触动整个士族的利益,恐怕还真会再来一次...十八路诸侯攻长安。
“来人,给他俩松绑!”
军令一下,让张先意外不已,微微怔了一下。
杨仲长长呼气,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油然而生。
杨坤则是斜眼冷笑,露出一副‘不过如此’的表情。
吕布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,接着说道:“再给他俩一人一把刀,关入房间,一炷香之内,只许一人活着出来,若是超时,诛灭杨家满门!”
这个命令,确实很有...吕氏风格。
他自己捅义父也就罢了,还给人家亲父子设斗兽场,充分利用了人心的黑暗面,想让杨家纳投名状。
不管是杀子还是弑父,传出去都没啥好名声。
话说回来,吕布挺看好杨仲,人帅身壮,思维不僵化,又识时务,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,能活着走出房门的,一定是此人。
然而,看好杨仲的人,可不止吕布一个。
杨坤同样看好自己的好大儿,这个不孝子平日酷爱舞枪弄棒,别看一条狗都打不过,但宰了自己这个老父亲还是轻轻松松的。
更要命的是,吕布杀人或许会有顾忌,但杨仲就不一样了,他想当杨氏家主好多年了,可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半推半就吗。
很快,张先拿来了两把豁口而又生锈的短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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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要了老命了,这破刀连刀尖都断了,刀刃多处卷起,根本砍不死人,只能来回拉锯才能将人毙命。
吕布见万事俱备,便下令道:“速将此二人关入厢房,焚香计时,我倒要看看,满口礼义廉耻的豪强世家,是如何的相亲相爱。”
杨坤见吕布来真的,顿时慌了神,嘴唇发颤地看向亲儿子:“仲儿,你素来懂事,总会让着为父的,是吧?”
杨仲接过刀,并不在意手上有没有武器,以他父亲那酒色过度的躯体,赤手空拳都能将其KO。
至于名声...他早想好了。
反正房门一关,谁也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事,只要随便编一个故事就好。
就说老父亲不愿骨肉相残,便拔刀自刎。
如此一来,杨氏名声不仅无损,反而更添几分悲壮。
死的是父亲,背锅的是吕布,而得利之人只有他杨仲,妙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