陇关城下,黑压压的西凉铁骑如潮水般涌来,却又在一声低沉的号角声中,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卷而去。
烟尘漫天,蹄声如雷,马腾的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,跑在了最前面。
数千大军来得快,去得更快,甚至连一次试探性的攻城冲锋都未曾发起,便消失在了苍茫的地平线上。
“行了!赶紧下去!”吕布扶在墙垛上,像赶苍蝇一般摆了摆手:“别奏乐了,忒难听!”
吹笳抚箫的亲兵闻言,登时放下乐器,如蒙大赦般,立马扛起编钟和古琴,瞬间逃得没了踪影。
眼见马腾即将上钩,却忽然发生变故,吕布也是无可奈何。
他转过身来,心头正烦躁时,却见一队妖娆的“舞男”仍站在原地未退。
他不由得捏住鼻子,一脸嫌恶:“滚滚滚!一群大男人扭扭捏捏,看得本将军胃口尽失!”
话音刚落,亲兵们拉起裙裾,飞也似地跑下城楼,一刻也不愿多待。
他们心里也委屈,平日陪着吕布上战场玩命也就罢了,如今还要男扮女装在城楼上跳艳舞,实在丢死个人...
吕布拂袖散去空中的劣质水粉味,眉头不展。
“孟起,我观汝父对你甚不上心,怎地你一露面,他却拔马便走,连赎金都不谈了?一点都不...父慈子孝。”
边地武人,说话向来直接,但马超还是不能适应吕布如此...直接。
他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,转而问道:“温侯为何在城楼上...听曲赏舞?”
“什么听曲赏舞,”吕布叹息着说道:“这帮糙汉哪里懂得音律舞步?我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他们的汗臭味。”
他指着关下还未消散的尘埃:“本将军做出偌大牺牲,乃是为了吊住汝父,令其安心屯守关下。”
马超疑惑道:“这是为何?”
“说起来挺饶舌的,简而言之便是…”吕布挠了挠头,感觉这事有点费脑子,整理一番措辞后,边思考边缓缓托出:
“汝父利用汝妹来蒙骗我军,我便将计就计,在汧河伏击了你,而今,我想利用你们兄妹,将汝父拉上谈判桌,以谈赎金为由再拖延些时日…不知这般说法,你能明白否?”
话没说完,吕布都感觉自己开始犯晕了,真不知女儿是如何想出这些计谋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