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!”
这个土坑的容积并不大,不消一会,封泥尽去,露出浓稠黝黑、泛光的物事,几根未化尽的草梗纠缠其中,更有点点星白的菌丝如蛛网般附着。
一股极其刺鼻的氨味,混杂着泥土腥臭,热烘烘地扑面袭来,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吕布捂着鼻子嫌弃道:“为父宁愿去捡马粪,也不铲这等...恶心人的黑泥来施肥。”
吕嬛当然不会强逼,因为她也被臭气熏得后退好几步。
好在有个不怕苦不怕臭的纪大将军在此,只见他亲自下铲,挖出一竹筐黑肥,还拿起一把小木勺,舀起一团闻了闻...
“都督...此物真能沃肥?为何闻起来如此呛鼻?”
“嗯...”吕嬛伸出手指堵着鼻子,瓮着声音说道:“呛鼻就对了,趁这地刚锄松,把粪肥兑水施下去!每株苗旁再给我捻上一小撮骨粉,不可吝啬,也不可浪费!”
“诺!”
纪灵犹豫几下,还是照办了。
虽然担心这些禾苗被都督搞死,但又想到都督一家似乎也不差这十亩收成,便不再提醒了。
他指挥手下,将捣碎的熟肥放入桶中,按照‘一肥三水,色如琥珀’的比例,加入清水进行搅拌、浸泡,制成肥液。
至于骨粉...乃是收集而来的各类动物骨骼,用火烧得脆白,再将其反复舂捣成粉末,再混合酿酒发酵后的废水。
二者混合起来....可谓汉末第一复合肥。
看着纪灵等人在忙碌,吕布有点过意不去,扛起锄头靠近闺女,轻声问道:“玲绮,纪灵过去好歹是领兵大将,让他玩粪肥,是不是有点...大材小用了?”
“我也是没办法...”吕嬛将手从鼻子拿开,叹息着说道:
“现在手头上的能用之人,不是退役士卒,便是掳来的女子,但凡识字,我都恨不得让他们身兼多职,更何况纪灵此人...真的机灵,我很想把他培养成土木巨匠,以后父亲若是称王称霸,想要好好修座坟头,也能有个好匠师。”
说到称王称霸,吕布自是乐意,但这...修坟头是几个意思?
他不悦道:“女儿莫要胡说,为父正值壮年,又不是秦皇汉武,还要修一辈子坟堆,有钱用来吃喝不好吗!”
这消费观念确实超前,甚至胜过许多现代人,吕嬛闻言不禁点头:“你不用那就算了,但祖父的坟头要修一修,我看那鼓起的封土都快被你给铲平了。”
吕布迟疑一下:“什么时候看见了?咱们有十年没回家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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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果然记得!”吕嬛抬眸,笃定道:“就在五岁的时候,我看你手持方天画戟,在祖父坟头上割草。”
“什么割草...”吕布脸色很不自然,溜着眼珠子说道:“那是扫墓,自然要将杂草清理干净。”
吕嬛:“嗯,我并非怀疑父亲的孝心,但谁家扫墓会挥戟砍断墓碑的?”
“这你都记得?”
吕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上下打量着亲闺女,那时她才四岁吧,怎会记得此事?
“父亲与祖父是不是...有过节?”吕嬛嘴角扬起,露出一脸听八卦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