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子弟,就没迂腐之人,不然怎会有千年世家这种说法。
甄尧自幼熟读史书,自然明白吕玲绮那番话中暗藏的残酷真相。
正如商纣暴虐而失鹿,秦二世昏聩以亡国,皆因天下共弃,民心尽失。
可当今天子...他心下微微一滞。
陛下并非暴戾之君,却终究困于权臣之手,难道也到了被社稷摒弃之时吗?
想到这,他脱口说道:“若是诛灭曹操,陛下或能成为中兴之君,小妹岂能轻下定论。”
“恐怕不行哦,”甄宓摇摇头,数着手指头说道:
“董卓、王允、李傕、郭汜、曹操,随便一人都能将皇帝收拾得服服帖帖的,一个两个或许可以推脱对手太强,可若是每一个挨边之人都能让天子成为傀儡,足以说明问题。”
甄宓这几个月下来,可谓近墨者黑,被吕嬛的歪理邪说坑害良多。
此刻她将这些歪理尽数用在甄尧身上,竟逼得他如泥塑木雕般哑口无言。
忠臣可以说谎,但数据不会骗人。
甄尧颓然说道:“正因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,袁公才不惜挥师南下,奉天讨逆!倘若袁公真能解救圣驾,迎奉还朝,陛下必能一雪前耻,成就一段中兴伟业。”
“兄长何必自欺欺人,”甄宓叹息道:“袁公若是忠君,陛下落难河东之时,他便会出兵迎回,何须等到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时,才悔不当初。”
“兄长...”她抬眸接着说道:“父亲在世时,常教你忠君爱国,可也教你审时度势,方能保全家人,你可别偏科了。”
甄尧苦笑着点了点头。
自古忠孝两难全,家与国总要有所取舍。
何况世家的教育重点,便在一个‘家’字,至于国...换个皇帝效忠而已,实在不值一提...
“走吧,你不是说有什么商品要展示吗?母亲还在车上等着,正好一同前往观看。”
“还不是兄长磨蹭,”甄宓回道:“站在客栈门口老久,我还以为你想投资餐饮客栈。”
“怎会?”甄尧否认道:“这种服侍人的行业,我可看不上。”
“兄长可别看不上,这一行当,利润惊人...”
兄妹俩谈笑着,上了甄家马车,朝着工坊方向而去。
...
“这是谁家的田地?竟能将庄稼侍弄得这样好?”
貂蝉抬掌,轻抚那已窜至半人高的青苗,语带惊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