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嬛端坐,双手放膝,扭头扫了一眼披甲执锐的亲兵,淡淡笑道:“先生怎知我会空手而归?”
话语中带了浓浓的威胁意味,仿佛一言不合便要开抢一般。
正所谓...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,在绝对实力面前,黄承彦却是毫无惧色,依旧谈笑风生:
“从都督出现在析县开始,我便料定,都督此番出关,并非为了攻城略地,而是为了掳人。”
“绝无此事!”吕嬛瞪大眼睛赶忙狡辩起来:“我也就揍了曹军一顿,其他坏事一概没干,先生高人雅量,怎可凭空污人清白?”
“嗯...哈哈哈...”黄承彦看到她如此欲盖弥彰,还能保持一脸正经,不由笑出声来。
看来元直所言非虚,这吕都督还真...不是性情中人,各种坑蒙拐骗的本事手到擒来。
但她虽手握重权,却依旧想以理服人,却也不像市井传说中那般残暴不堪。
笑过之后,他感慨着说道:“不瞒都督,元直时常来信,言关中新政,道百姓富足。在下亦是神往已久,然荆州士人同气连枝,夙以匡扶汉室为志。除非都督以刀兵相胁,强行掳掠,否则恐无人愿弃荆州而赴关中。”
掳人...是最简单直接的人才收集方式,吕嬛确实很想做。
可她也清楚,一旦迈出这一步,便等于亲手撕去了权力最后的束缚。
人伦、道德、底线——皆可抛却,一切皆可为手段。
到了那时,帝王一怒,便不再是一句虚言,而真能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。
失去约束的权柄,杀心岂会只对外族?
今日座上宾,明日阶下囚;方才推心置腹,转瞬刀斧加身。
到了那时,莫说天下人才,便是身边重臣,谁不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?
——这便是“伴君如伴虎”的真正寒意。
吕嬛不想当一个孤家寡人,她想营造的,就是蜀汉那种创业氛围,浪漫而理想,正直而忠义,而不是背着‘吕蛮’的名头进入棺材...
“先生就不能...”她轻叹一声,带着几分失落道:“...不能去关中看看吗?”
“都督别为难在下了,”黄承彦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难不成进了关中还能出来?搞不好全家都要搭进去。
以吕氏父女的品性而言,株连未来的女婿都有可能。
若不趁早打消她的念头,这丫头怕是会经常穿过商於古道过来串门...
“我等士人,自有风骨在,都督若是以匡扶汉室为己任,荆州士族,自当任君驱使,奈何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