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目光交汇,一个清澈锐利,一个深邃如潭。
“赵夫人,别来无恙。”吕嬛拱手,语气平和。
王异深深一礼,姿态放得极低:“王异拜谢小姐西县救命大恩!若无小姐,妾身早已受辱而死。此恩如同再造,妾身没齿难忘。”
吕嬛虚扶一下:“夫人言重了,路见不平而已。不知夫人冒险出城,所为何事?”
她将王异引入帐中,屏退左右,只留下一个擦铁球的小姑娘。
这丫头素来无礼,见到来人只抬眸一笑,随后又埋头接着保养武器了...
王异抬头,眼中已蕴满泪水:“吕都督,妾身此次前来,一是谢恩,二是...是为冀县数万军民,寻一条活路!”
她将冀县城内韦端的忧虑、杨阜的强硬、以及赵、梁两家的矛盾,半真半假地和盘托出,尤其强调了梁双之事后,赵昂与梁宽已势同水火,城内并非铁板一块。
“...温侯兵锋之盛,冀县难以久持。但若强攻,双方死伤必重。韦使君不忍见生灵涂炭,妾身亦感念都督恩义,愿从中斡旋,说服韦使君及众豪族,开城归附。”
王异言辞恳切。
吕嬛静静听着,眉宇紧蹙,仿佛在权衡:“哦?归附?条件呢?”
“只求温侯入城之后,能约束部下,不伤百姓,不掠豪族。至于我等家业...愿任凭处置。”
王异顿了一下,观察着吕嬛的神色,加重了筹码:
“为表诚意,妾身愿请都督今日午时,只带少量随从,从西门入城。届时,韦使君将亲自在城门迎接,当众献上户籍图册。都督以千金之躯,亲临险地,必能震慑宵小,安定人心。此乃不世之功勋,都督仁名,也将传遍凉州!”
这话,若是换个初出茅庐的二代子弟,恐怕就会热血沸腾,立即答应。
毕竟,逼降一州长官,这等丰功伟绩足以用来吹一辈子牛了...
帐内灯火跳跃,映照着吕嬛年轻而平静的脸庞。
她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笑:“我凭什么信任夫人?”
王异咬了咬牙:“妾身可把亲生女儿带来为质。”
吕嬛闻言,眼眸圆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