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座关隘完全映入眼帘时,袁熙愣住了。
临晋关,一座控水关隘。
他来过河东多次,从未见过这样的城墙。
不是黄土夯实,也不是青砖垒砌,而是一种灰白色的、平整光滑的材质。城墙高耸笔直,垛口整齐划一,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那墙…是什么做的?”女子也看见了,惊讶地问。
袁熙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那城墙,心头那点不安迅速扩散。
河北军若渡河来攻,面对这样的关隘,要死多少人才能爬上城头?
就算黄河结冰,骑兵能直冲关下,可要是不拿下这道关隘,哪敢放心攻入雍州腹地?
他突然明白了。
吕氏父女敢倾巢而出西征,不是鲁莽,而是有恃无恐。
有这样的关隘镇守黄河渡口,河北军便是来了,也难越雷池一步。
渡船靠岸了。
船夫搭好木板,袁熙深吸一口气,牵马下船。
女子跟在他后面,也利落地牵马上了岸。
“多谢公子让我搭船。”女子抱拳,“我要赶去书院报到,就此别过。”
袁熙回礼,世家公子的教养让他自然开口:“汝南袁熙,在此别过,望女郎慢行。”
女子眼睛微亮,也正色回礼:“安平郭照。多谢公子。我真的走了,告辞!”
说完,她翻身上马——那动作干净利落,显然是个骑马好手。
矮马撒开蹄子,沿着官道向长安方向奔去,转眼就成了一个小点。
袁熙站在原地,目送她远去,嘴角泛起一丝笑意。
郭照…这名字倒是特别,挺像男子的...
“袁公子。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袁熙转头,见一队守关士卒不知何时已围了过来。
为首的是个年轻小校,抱拳行礼,态度不卑不亢。
“我家军师有请。”
袁熙丝毫不意外。
他这张脸,这身气质,在关中地界如同黑夜里的明灯,藏不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