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军务,蔡琰踏上长廊,揉了揉酸胀的颈侧,又觉腰间隐隐发沉。
见四下无人,她便双手扶腰,轻轻扭了扭,稍解筋骨之乏。
步入内院,守卫骤然森严。披甲执矛的兵士肃立两侧,精神抖擞,见她行过,皆以手击胸,齐声行礼:
“见过长史!”
蔡琰颔首回应,径直走入内堂。
堂内亦是一副忙碌景象,往来男吏女官匆忙,有的见了蔡琰甚至顾不上行礼,神色匆匆...
青莲合上书本,起身把译好的信件放在貂蝉案上:“宫主,密件已经译出来了。”
貂蝉拿起纸张阅览,神态从容,看到一半,不由轻笑,低声自语:
“天子倒是有长进,还懂得借刀杀人了,不错...”
“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?说来听一听,也好让我缓一缓神。”蔡琰说着,便寻了张椅子坐在貂蝉身边,闭目揉穴,一脸倦容。
貂蝉小啜一口茶水,把情报放在蔡琰面前:“你自己看吧,内容过于真实,不便用言语表达。”
“嗯?”蔡琰睁开眼睛,顿时来了兴趣,“倒要看看,是什么古怪情报让你如此开怀...”
她看着纸张,眉头愈加紧蹙,显然内容不是很美丽。
“天子此举...何意?”
“无非是帝王心术惯用的制衡手段罢了...”貂蝉叹息,神情很是失落:“但手法太过幼稚,都是曹孟德玩剩下,谁也瞒不住。”
她脸上再无胜券在握的表情,反而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孤寂。
无论何时,她都以匡扶汉室为己任,却没想到皇帝竟如此扶不起——有野心,没能力,只会害死身边的人。
在此之前,她虽看好吕氏父女,却依旧对天子留有几丝期盼,也想着借吕氏之手,来为汉廷拨乱反正。
如今看来...这位天子没有上过正经的‘皇帝培训班’,已经长歪了,空有一腔热血,所作所为却是让人心寒...
蔡琰放下情报,心中仅剩的汉室情节,悄然消散。
她经历过兵荒马乱,当然知道和平的可贵。
她失陷于匈奴手中,也明白堂堂正正做人的不易。
但天子此番,却是要毁了关中,毁了雍凉二州。
这举动在蔡琰看来,就跟杀了自己孩子一般。
她跟随并州军进入长安,从满目荒凉,建设成热闹喧嚣,其中所付出的心血,是常人难以理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