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局?”袁绍摇头一笑。
他只觉得浑身乏力,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他这辈子,顶着“四世三公”的名头,征战半生,本想在自己卧病不起之前,为子孙后代打下一片牢固的江山,让袁氏一族世代显赫。
可如今看来,这愿望怕是要落空了。
大军还没渡过黄河,就连败数场,损失的兵力和粮草,竟然比对阵曹孟德时还要惨重。
他小看了吕布,没想到骑兵还能这么用,更没想到被骑兵截取粮道,竟是如此的棘手,当年公孙瓒都没用过这种招式...
袁绍已经心生退意了,就连语调都带着几丝释然:
他缓缓扫视着帐中一众文武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...如今粮道被堵,难不成,要让粮草从壶关绕道上党,再转运到黄河前线?”
“这...”许攸顿时犯了难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:
“主公,绕道上党路途遥远,且太行山路崎岖,粮草转运的损耗极大,至少要多耗费三成粮草。如今军中存粮已然不足,怕是等不到绕道的粮草运到,士卒们就要断粮了!”
淳于琼抬头:“要不...找高刺史借一些?”
“得了~”袁绍摆了摆手:“别提这厮了,他反倒整天跟我叫穷,前些天还向我借粮,说什么并州今岁遭灾,饿殍遍地。此刻你再向他借粮,只能收到人肉干。”
淳于琼闻言,立刻闭上了嘴,再也不敢说话了。
他心里清楚,主公这话虽糙,但理不糙。
袁军打仗向来是“兔子不吃窝边草”,不舍得过度搜刮富庶的冀州腹地,只能把主意打到河东、并州这些边缘地带。
前几年早就把这些地方搜刮得干干净净,连草根树皮都没剩下,说是“连根拔起”都毫不夸张。
现在想要再从这些地方征粮,简直比登天还难——韭菜都被割得连根都没了,刮地皮吃土吗?
沮授看着袁绍犹豫不决、愁眉不展的样子,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大步走出队列,沉声道:
“主公!轵关陉一战虽败,但我军主力尚存,并未伤筋动骨。可如今天寒地冻,大雪纷飞,士卒保暖衣物不足,早已多有抱怨。若是再让粮草不济的消息传开,怕是军心不稳,到时候一旦发生哗变,后果不堪设想!是战是退,还请主公速速定夺,切不可再犹豫不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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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绍深吸一口气,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,看向田丰和沮授,语气带着几分恳切:
“请诸位教我...战,该如何战?退,又该如何退?”
田丰上前一步:“战,便要破釜沉舟,放弃黄河前线的据点,率领大军绕过临晋关,直捣长安!关中乃是富庶之地,只要我军能攻入关中,便能就食于敌,粮草和粮道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。只是...”
他话锋一转,重重地叹了口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