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白愣了一会儿,忽然问:
“那...刘邦赢的时候,把人心赢回来了吗?”
吕嬛笑了一下,那笑容有点复杂:
“他没赢回来,他只是没再往外推。”
“约法三章那会儿,他进咸阳,不抢、不杀、不动宫里的东西。那些被秦朝折腾怕了的百姓一看——咦,这个人好像不太一样?他不往咱们身上加担子,他就说‘照着以前那样过就行’。就这一句话,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。”
“人心这东西,不是你给了多少好处,而是你没再拿走什么。秦朝拿得太多了,刘邦停手了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董白低头想了半天,小声说:
“所以...赢天下靠刀子,坐天下靠...人心?”
张琪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:
“小白姐姐说话倒是一句顶十句。”
吕嬛也笑了,笑完却认真地点头:
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打天下的时候,你得提刀砍人;坐天下的时候,就得学会把刀收起来。刘邦收得快,项羽收得慢,高下立判。”
“不过你记住了——赢天下不难,难的是让天下人觉得,这个天下,跟他们有关系。”
吕布耳尖动了动,显然心思不在明月上。
貂蝉凑近,低声笑道:“奉先,你看玲绮嘴里喊着抢劫,心里却满是民心,本性纯良得很,为何你还担心生出...坑爹的儿子?”
吕布不耐烦道:“老吕家的男人,向来坑爹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玲绮拿我做饵引曹操入下邳之事。就连软儒孝顺的玲绮坑起亲爹来都毫无顾忌,更别提儿子了,肯定青出于蓝!”
“或许...不是整个老吕家都是如此...”貂蝉一言难尽:“至少你父亲还是一个称职的守关边将,我查过卷宗,他可是一个...”
“一个坑爹之人,”吕布没好气道:“他为了图谋呼衍部,私下娶了匈奴女子,把家里的老太爷给气死了,他老人家的坟头至今都秃着,一根草都不长,可见被气得不轻。”
他望向落下屋檐的弯月,惆怅道:“吕家一门数代,皆是这等品性,想生出一个三观正直之子,何其难也。十赌九输,还是别轻易下注为妙。”
貂蝉:“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