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权衡一番,斟酌着说道:“既是向天子进贡...我家兄长有蜀锦数匹,欲献于陛下。只是关某不便亲往许昌,不知能否借都督之手,代为呈递?”
蜀锦乃是蜀中特产,此番刘璋为了拉拢刘备,很是下了一番功夫,送了不少真金白银以充军资,更多的则是蜀锦这种当地特产。
但这种布料太过华丽,关羽还是决定将它们送掉,也好帮兄长树立节俭持家的好作风,别老是穿着华服出去遛狗...
“云长有此心意,瑜自当代劳。只是...”周瑜微微皱眉:“若是只有蜀锦,怕是会被朝廷以为准备仓促,反而不美,不若我均出一些金珠美玉,权当增加上贡品类,不知云长以为如何?”
关羽微微眯眼细细思量,随后猛然睁眼:“好是极好,但关某历来不信无缘无故的友善,你此举有何图谋,不若一并说来听听!”
“关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!”周瑜笑着拍了拍手。
身旁随从很快便取出一份礼单。
周瑜接过之后,脸上带着几分真诚:“这是两家的上贡礼单,关将军若是觉得没问题,我便直接让使者带走了。”
关羽接过一观,只扫了几行,面露几分深沉,望着周瑜一言不发,静待其言。
“很简单!”周瑜露出自信笑容:“我军退出巴丘,以赤壁为界屯守夏口,并保证不再向上游进兵。相应之下,关将军也要拿出诚意,却月城的江防,也该松一松了,别总是摆出一副大举东征的模样。”
关羽不置可否,淡淡道:“为何如此?”
周瑜当然不会说自家主公危在旦夕,无法理事,只能暂时做出战略收缩。
“因为曹军在豫州和徐州的军力过盛,我们两家看似地盘大,实则遍布山地沟壑,人丁粮草难以与中原相匹敌,若是再消耗在长江上,只怕难以抵挡曹军南下,不若搁置争议,共同御曹?”
严格来讲,此话很对关羽胃口。
因为他此刻面对曹军,还真有些力不从心,特别是看到曹军也在编练水军,那感觉就更不好了——水军练成之日,怕是汉江防线崩溃之时。
周瑜带来的诚意,让关羽看到一丝曙光,也看到了开疆拓土的可能,至少,要拿下完整的南阳郡,将曹军赶出宛城,才能在方城垭口一带布置防线,关上曹军南下之门。
见关羽意动,周瑜乘势道:“关将军通晓兵机,自当明白‘守江必守淮’。我军当务之急,是北上合肥,再取寿春,控淮河中流,为江东争来一席缓冲之地,而非与玄德公在荆南争利。”
关羽重重一点头,朗声道:“此言不虚!”随即话锋一转,目光直视周瑜,略带不忿地问道:
“此等良策,关某一介武夫尚且知晓,也曾向孙伯符提议联盟共行。怎的他直到今日,才想起让公瑾你来与关某分说?莫不是此前信不过关某?”
周瑜面露凝色。
他当然不能说...孙伯符即便箭疮发作,依旧是一副‘一寸领土都不多余’的模样。别说陆上与曹军决一雌雄了,即便在水上,也从未服软过,妥妥的小霸王。
若非被伤痛折磨去了半条命,自知时日不多,恐怕他现在嘴还硬着,不肯去长安,更别说收缩防线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