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!”阿鸾快步迎上去,指着孙策的病床,“乌头毒,箭疮感染,毒已入骨髓。我初步判断还有救,但需要您来定方案。”
卢芳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整个急诊室,迅速做出了判断。
“先生呢?”她问。
“在隔壁,宋校尉那边。”阿鸾答道。
卢芳没有再问,径直走到孙策床边。
她身后那群年轻人迅速安放好治疗器具,就没有人再出声了,整间诊室顿时变得静悄悄。
他们自动在卢芳身后站成半个圆弧,有人翻开手里的书册,有人踮起脚尖往病床上张望,有人低声交头接耳,但都压着嗓子,像是在课堂上一样规矩。
只有周瑜一阵愕然:这是要把伯符当成...教材?
卢芳俯身,将手指搭上孙策的脉搏。
片刻后,她微微皱眉:“中毒日久,即将侵蚀心脉,的确严重。”
然后她才转向身边的药童:“准备银针,再取一份‘清毒散’来,加大剂量,用黄酒送服。”
药童应声而去。
“另外,伤口也要重新处置。”卢芳掀开孙策腰间的绷带,不由眉头一蹙:“伤口化脓,身体烧灼,你们...”
她朝身后跟随的人交代道:“速速将器具消毒,再备一份麻沸散,准备清理伤口的腐脓。”
“师姐稍待,这就好!”助手和学子们纷纷打开金属箱子,取出一支支锐利的刀具,小心翼翼地放入一旁煮沸的水中。
银针最先准备妥当,卢芳开始施针,她的手法与华佗截然不同——华佗施针时稳如泰山,每一针都精确到分毫。
卢芳则像是在做一件自然而然的事,银针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轻轻一捻便没入穴位,几乎没有停顿,很快,孙策就被扎得跟一头豪猪似的...
而她身后那群学生,有人跟着她的动作翻书,有人在小本子上画着什么,还有人用手指在自己身上比划穴位的位置。
那熟练的手法,让周瑜看得敬佩,却也升起几分戒备,生怕那卢芳忽然让学生上前练手...
施针已毕,尚需静待药力发作。
卢芳缓缓起身,目光自周瑜身上一掠而过,转而望向大乔。
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炉上煮沸的刀具,眉宇间凝着几分惊惧,她便放缓了语气,温声解释:
“夫人不必惶恐。刮骨去毒,乃是医治积毒日久的唯一法子。病人需静心接受施治,还请诸位暂且在外等候,莫要扰了诊治。”
周瑜回过神来,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孙策,便点了点头。
他也知自己待在此处毫无用处,反而会干扰孙策的医治,只好带着大乔一行人,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诊室...
最后周瑜还是不放心,刚出门口,又忽地探进半个身子:“卢...卢医者,能否...”
他顿了顿,略有些窘迫,却还是硬着头皮道:
“我家兄长家财万贯,一身皮肉金贵得很,万万不可当作寻常学徒试手的靶子。此番刮骨去毒,还请医者务必亲自动手、全程主理,莫要假手旁人,某....周某便安心了。”
卢芳: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