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不知从哪儿掏出了纸笔,笑眯眯地递过去:“卫公,请!”
卫觊哆哆嗦嗦地接过笔,手抖得连字都写不稳,可终究是在《自愿均田名录》中,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号。
写完之后,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瘫在台阶上。
吕嬛接过纸张看了一眼,折好收进怀里,对徐庶说:“军师,人交给你了。就让他主持河东郡的均田事宜。”
卫觊猛地抬头:“你...你不杀我?”
“为何杀你?”吕嬛挑眉,“河东其他几家,我懒得一个个去劝,你替我去。做不成剁了你。做成了,你卫家额头上也就贴上了‘世家公敌’的名头,不上贼船...恐怕都不行了。”
卫觊脸色一白,哭丧着脸道:“你就不能另选一家祸害吗?为何每次都挑我卫家?”
吕嬛似乎想到什么不开心之事,脸色一沉:“你看本都督这身行头!”
她拉开皮甲,显出里面的粗布内衬:“本都督一向节俭,出门抢劫都舍不得带几身像样衣裳,可你家二大爷却去长安炫富,看得本都督眼热不已,我不抢你...又该抢谁?”
卫觊:“......”
远处,吕布一直在马上看着这一切。
等尘埃落定,他才慢悠悠地策马过来:“女儿,你这招不杀一人,拿下卫家庄园,比为父当年冲进去黑山军杀个七进七出高明多了。”
吕嬛挑眉:“爹你终于肯夸我了?”
吕布翻了个白眼:“夸你?为父那是心疼那些佃户,被你几句话就骗得团团转。你比你爹我心黑多了。”
他说完,一夹马腹,扬长而去。
吕嬛看着父亲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。
黑心...倒没说错。
因为她本就是要让这些人给她种田,而且还要纳粮,这可比闯王没良心多了...
吕嬛摇头一笑,随即转身对张先下令:“搜查田契账册,清点田地人口,按刚才说的,每户十五亩,人丁数量多者,另外追加。三天之内分完。”
“得嘞!”张先咧嘴一笑,带着人冲进了卫家庄园。
身后,那些佃户们还愣在原地,有人已经蹲下去摸地上那个圈,有人抱在一起哭,有人傻笑,有人跪下来磕头,然后又想起吕嬛说不喜欢人跪,又慌忙爬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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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嬛走向白马,没有回头。
当然了,她如今上马,是需要助跑的,就像飞机起飞前,需要一段跑道...
在徐庶那啼笑皆非的目光中,吕嬛跃上战马,望着远处连绵的田地,轻声道:“军师,河东只是开始。”
徐庶微笑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河东最大的地主是卫家。卫家既降,其余不过传檄而定。”徐庶顿了顿,“只是都督,卫觊虽降,未必心服。可送卫氏家眷去长安,引以为质。”
“军师会不会觉得...”吕嬛叹气道:“...我心太软?”
徐庶微微点头:“的确有点,但无伤大雅。”
在徐庶眼中,武力和仁德,本就是一个成熟之君都要掌握的王道手段,难的只是如何平衡二者关系。